我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秋音啊,我穿,可你看这天气这么热,不如晚上我再穿给你看?”
秋音斟酌了一会儿,同意的点点头便到一旁刺绣去了。
结果这一下午,直到傍晚,秋音居然一步都没有离开这间屋子,我脑海浮现保宪那双魅惑人的眼睛,不知道他的侍女怎么会如此严谨聪慧。
果然天色一暗,秋音那让人头痛的声音便如幽灵般在耳边响起,“小姐,该穿衣服了。”
我热的爬到门边,眼睁睁看着秋音一双魔爪把一件件衣服往我身上摆弄。
不行……我看着半开的门,又看了看秋音拖沓的衣服,心里灵光一现,等到秋音蹲下身子帮我系绳带的时候,我轻轻一推便把她推到了一边,秋音急的想拉我,怎奈衣服太繁琐站都站不起身。哈哈哈!逃跑如此容易,早知道就不在屋内闷一下午了。
夏风凉爽的从耳边刮过,我就差没大笑出声了。
一路畅快的跑,微暗的天空几朵火烧云依旧散着余晖的神光,池塘小桥流水,荷花静立水中,我美滋滋的走向池边。
也许是被我的脚步声惊扰了,池边静坐的人微微偏过头。
我怔在原地,那一刹那,所有天地间存在的光线,都毫无保留的照耀在他的周身,他一双眼睛沉寂而云淡风轻,让人想到晴日下随风而飘的柳絮,我闻到春初河冰悄悄融化的清冷味道,如此定人心神,赶走大部分燥热的气温。
他没有停留目光,转过头继续望着池面。
树叶沙沙,我走近了他。
“你,也是贺茂家的人吗?”
“嗯。”音如其人,那般通透,水玉一样清澈透明。
我微微笑了,“我是贺茂沙罗。”
“好。”
我又一次怔住,好?好什么好……“什么啊,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
“嗯。”
真是高冷的少年,我也不再强求他讲话,静静的坐在他身边,总觉得他身侧的温度很宜人。
可是好景不长,我刚觉得凉爽些,逃来的方向就来了一群人,我眯了眯眼睛,天啊——打头的、打头的不正是秋音吗?也真是辛苦她,穿那么多衣服还要跑这么快。
我赶忙拎起裙子往前跑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转身,认真道,“我再说一遍哦,我叫贺茂沙罗,别忘了!”
身后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瞄了一眼远去少女的背影。
第二日清晨。
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秋音把果汁倒给我,我冲她眨眨眼。
我闲来无事到父亲这听他授课,正好碰上他教育学生,幸好秋音是个好人没有把我为了一件十二单衣“出逃”的事情说出来,不然不知道要被父亲和哥哥教育成什么样子。
我乖乖坐在一侧,父亲喝了一口茶道,“以后他便是我的徒弟了,同门师生间,要多多照顾。”
“可是……”一位学生犹豫着,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不是普通人,怎么可以……”
“是啊师父,安倍晴明他、他身体里留着妖怪的血!”
我一惊,安倍晴明……是历史上的那个安倍晴明?
“好了!晴明是个天资聪颖,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以后会成为很好的人才,你们不用再说了!”父亲明显不愿再听谁反对这件事,挥挥手,一群人虽是不情不愿也只好先退下了。
远远的,我看到他们避开右边的那个人走,嘴里依然喃着什么妖怪、不要理他的字眼。
我走下塌子,看到那抹脱了俗世的身影,此时显得格外孤独。
那股淡淡的气质,是他。
这个少年,就是以后日本家喻户晓的阴阳师,那个最伟大的、从来不会被超越的阴阳师。
阳光下的他浑身都在发光似的,如墨纯净的眸子没有沾上丝毫烟火。
“你不要难过。”我瞧了瞧他,也不知怎么安慰。
“嗯。”
我并不清楚那些妖怪的事情,我想日后我会慢慢了解这个少年,只是,那样触痛的话,谁听了都不会无动于衷。
“那些人没有眼光的。”
“晴明啊,以后会成为很伟大,嗯……不对,是最伟大的阴阳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了少女的清脆,稍微还有些稚嫩的声音。
他忽然转头看着我,脸上是不可置信。
“怎么?没猜到我会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得意的笑了笑,“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记住我的名字?”
他沉默不语,目光淡淡的看着我。
“好啦,我再介绍一遍好了,你的师父是我的父亲,我叫贺茂……”
“沙罗。”他轻轻的接道。
我微微呆了呆,原来他记住了。
我看着少年透彻的眼睛,却不知怎的尝到了狡黠的气味,刚才谁说他血液里有妖孽血液来着?我看……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