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紧紧追随她的“神仙姐姐”。一日去打猎,不小心在山谷中的寒冰洞口睡着,被路过的翡翠和方准发现,才开始了这段不解之缘。他们三人向神仙姐姐要人,又告诉白菜诸多往事,白菜虽是茫然,但见他们待自己很好,自己又被“神仙姐姐”抛弃了,便相信了一切。就连长期被摩云城的妖怪追杀,她也认了。如今一想,或许是她与白莲衣有关,或许她只是白莲衣的替身。可“替身”二字何其刺耳!
谁知小玉低头拾起筷子,往她手里塞,嘴上还怪她道:“什么梦不梦的,不许再贫嘴了。我这就要出去,你快些吃东西吧。”说罢,小玉转身急急要出去,谁知小鲤鱼挤在门边请示一些小事,小玉只好又转身嘱咐小鲤鱼几句。
白菜见小玉对自己的质问视而不见,心中不由暗恼事到如今她还要粉饰太平,忍不住道:“若是去悬崖那边,就多加些衣裳。”
“你说什么?”小玉扭头瞪大了眼疑惑看向白菜。
白菜淡笑,往外扯了扯领子道:“没什么。”小玉却是背上一僵,神色又晦暗了几分,也不理小鲤鱼叫她,重重推门而去。
凛冽寒风甩进来,吹得白菜心下冰凉。
小鲤鱼忙去关了门,见白菜半晌不动筷,只是皱着眉头不语,不由上前小心翼翼问道:“白姐姐,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啊?”
白菜摇摇头,放下筷子站起来,跳到铜镜前照了又照。
白菜突然看向小鲤鱼:“小鲤鱼,问你一个问题?”
小鲤鱼一脸好奇,只听白菜问她:“一个大美人,被千人追杀万人唾骂;一个小妖精,傻乎乎地被别人护着。你要做哪一个?”
小鲤鱼想了想,摊手道:“还是做大美人吧。”
“为什么?”白菜奇道。
“坏也坏得神气,比傻乎乎的做呆子好。”小鲤鱼道。(晓白批注,看来这个鱼是风隐的教徒了。)
“嗯。傻乎乎的滋味不好受。”白菜平心而论。
听说白莲衣漂亮得很,若说自己是她的替身也算是抬举自己了。难道自己是白莲衣的徒弟,女儿,或者是再世?但不管是谁,她都不愿做别人的替身。从逍遥那里听到白莲衣后,白菜曾恨她。但如今她更怨身边的人,她仿佛玩偶一般被欺骗摆布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到被深深伤了自尊。
自从透水镜被弄坏了以后,白云山庄里终日下雪。天冷,到了晚上大家都早早歇息去了,无人扫雪,地上的雪积了老厚。风隐在雪地里一跳一跳,往牧云斋而去。这一日它十分辛苦,元神强忍着排山倒海的压力,召集山庄中众小妖,就“男妖有泪不轻弹”的事训了话,结果引得诸多小妖热泪满面哭哭啼啼。猿伯被逍遥打伤后本在静养,大雪天也跑了出来,一见风隐能化成人形,顿时老泪纵横。风隐不敢告诉他真相,怕他失望,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将老人家送回了他的院子,不敢多做逗留,出来时左躲右闪,一溜小跑到树林里去修炼傻菜所讲的聚灵术。它琢磨了几日才发现,聚灵术的口诀并没有问题,是傻菜的讲解误导了它,害得它前几日差点练到吐血。
它一时高兴,便又多练了几个时辰,眼看着天已大黑,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跳入院子,正到白菜的房门外,却发现那里正有道黑影在徘徊。
风隐眼睛一亮,小黑?
前日晚上,风隐蜷在白菜脚边睡得迷糊,忽觉一股寒意夹着酒气扑面而来,床前似有黑影闪过,勉强睁眼,居然是小黑不知何时进了屋。
风隐被搅了清梦有些恼火,却发觉小黑的气息已变,不再是那个憨厚的小黑了,不由警醒了几分,只是按兵不动。
小黑走了过来,在床沿坐下,伸手在白菜脸上抚了一下,低低叹息道:“你能用幻瞳术唤醒我,为什么还想不起自己是谁呢?”
风隐听到“幻瞳术”心中一阵澎湃。听说幻瞳术是仙家所创,能诱人反思自己的罪过,施以惩戒,让其悔悟,谁知竟被一个女妖精偷学了去。那女妖精用这种法术一连杀了天界三十三神将,后来女妖精死了,幻瞳术被列为禁术。
难道傻菜那夜用的就是这个,逼得人家哀嚎的哀嚎,自杀的自杀?风隐不由感叹,傻菜都能学会,一定是好学易用的好法术。这些天来它第一次没有后悔留下来,突然发觉傻菜对它的万般宠爱也是可以忍受的。于是,它暴跳起来,决心要捍卫傻菜。
小黑本是垮着眉毛,一脸神伤,见小狐狸突然跳出来,被唬得一愣。他忙收拾心神,镇定而起,看了狐狸一眼,轻描淡写道:“她若知道了,你就得离开。”
风隐不怕恶战一番,只是不想前功尽弃,这小黑举止怪异,还故意露出危险的气息威胁它。风隐不甘示弱,伸出舌头,从白菜的嘴角到额头,但凡小黑摸过的地方都舔了一把,看得小黑目瞪口呆,却见白菜似要醒来,小黑阴着脸闪身消失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风隐好生得意,正要回头睡觉,谁知白菜一骨碌翻身起来,把它抱住,拿拳头扣在它的脑门上转来转去,咬牙切齿道:“让你舔我,让你舔我。”
风隐恼了,心里却更奇怪,傻菜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分明刚才早醒了,为什么不起来。于是,它根据自己的经验思索了一番,大概有三个可能。
傻菜被人家打过,后怕。傻菜偷了人家的秘籍,心虚。如果都不是,大概傻菜洗澡被人家看到了,难过。想着,它忽然愣了一下,忙拿被子蹭了蹭,果然流鼻血了。灵力增加了,血气难免会旺盛一点。
这夜,又见这个假小黑,风隐决定把他诱到暗处,先毒打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