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烟花似火。

韦志恺打电话来说：“思雅，我在你楼下，你下来一会儿好吗？”

我站在阳台，他穿了件薄外衣，冷得直哆嗦。我说：“还是你上来吧，外面太冷，我不想出门。”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答应了。

我住在二楼，不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后看到的却是一支血淋淋的手。

“怎么了这是？”我连忙让他进屋，他很自觉的就窝进了我的沙发上。

“楼道中的灯坏了，看不清就摔了一交，没事。”他笑了笑，向手上受伤的地方吹了口气，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我知道，他有些轻微的夜盲，光线一暗就看不清了。为他倒一杯咖啡，是巴西，不加糖。这是我们共同的习惯。我翻出医药箱给他上药，一屋子的咖啡香渐渐被药水的味道所代替。

“呵呵，你的技术还是那么好，一点都不疼。”他轻笑，嘬一口混浊液体，嘴留遗香。

我淡笑不语，以前他经常打架受伤，不敢回家都会跑来我这里，明明疼的叱牙咧嘴却装出一副不痛的样子。于是我知道了，他的痛从不说，总是笑着假装无所谓。

他是如此漂亮的男子，干净的让我嫉妒。那种嫉妒不是报复的决心，它是一堵小小的冰冷的墙，把我隔离在了角落，不能看到太阳，不能见到白云，不能接听任何电话，不能遇见任何人。我只能一个人，蜷在角落。

“眼睛不好就不要晚上出门，又不是有什么急事。”我边收拾药箱边说。

“想来看看你，不然你又要一个人跨过一年。”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

他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我，眸中闪过某些光芒。那是同情吗？我不需要，我从不觉得我很可怜。

“思雅，你瘦了。”他轻抚我的脸颊，很轻很轻的，像是怕一用力我就会碎了一般。

我不说话，学他一样窝进柔软的沙发里，电视里咿咿呀呀的唱着，是当地的元旦晚会。有个漂亮的女主持人在说话，可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的唇在动，不停的动，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你为什么要活下来？我真想杀了你，想杀了你，杀了你。

“韦志恺，你认识她吗？”我指着电视里那个漂亮的女人问。

“她？她不是龙倩凝吗？哪个娱乐频道了主持人，听说是龙家的五小姐，她怎么了？突然问起她？

“没，没什么。”我向他杯子里加了些咖啡，也为自己加了些。刚才有一种冲动，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藏着的秘密，一个人承受，好累。

“最近怎么样，过的还可以吧？”我转移了话题。

“还可以，你呢？习惯一个人了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还不是那样，也没什么改变，说不上什么习惯不习惯。小喵不在了，我上课还比以前专心了呢！”我嬉笑着。

他轻叹了口气说“你这是化悲愤为力量吗？”

我说，不知道。

我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我开始认真做笔记，上课不再讲话，不再睡觉，不再发呆，也不再看小说。专心的听课，却依旧什么也不知道，我在努力的听，可什么也记不住。笔记本上有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他开始沉默，我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咖啡失了温度，显得更苦。掠过唇，直径往下，引起身体的一阵轻颤，无关冷，只是不习惯。

电视在闪烁，人们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雨，兴奋的交谈着，时间在倒数，对他们而言跨过了着一瞬间就是新的一年，就是新的开始。午夜十二点，广场的钟声敲响，人们在欢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烟花带着炫彩在空中一瞬而逝，除了人们的感叹它什么也没有留下。

短暂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