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一下静悄悄的。
“咳哼。”珀西清了清嗓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住在罗恩旁边。”一桌人迅速看向他。“……你还真是个白痴!”乔治翻了个白眼。
“……那么,如果我死了的话,就去把马尔福抓起来吧。”罗恩沉声说,“无论如何,我已经成年了。该独立了。”
“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我也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罗恩看着餐桌边的家人们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又一次想起如同一片落叶般飞进烈焰中地波滨小姐。“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这儿什么也不干。”
“人生还太长。”
罗恩和珀西是从壁炉返回他伦敦的公寓。珀西神态紧张,似乎是害怕他会再次遭遇分体。韦斯莱们挤在壁炉前盯着他,和他道别时,乔治抚摸着他的红头发,难得温柔地笑着说道,“我们都爱你,罗恩。就算是离开了陋屋也一样,每个人都爱你。所以别想着一个人去承担。”
“是啊,我知道。”罗恩耸耸肩,“我是你最爱的实验对象。”乔治哈哈大笑,冲他挤挤眼睛,“明天别忘了来店里,我一个人要忙不过来了。”
珀西在罗恩的公寓待到半夜才离开,临走前他还在房门前留下了禁咒,一再叮嘱罗恩如果发现任何问题就立刻通知他,最后在罗恩烦躁的推搡下被赶出了公寓。
小小地公寓里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罗恩倒在沙发上微微喘气,感到自己的精神久违地放松下来。壁炉中地火苗在燃烧,驱散了房子里的寒气。他伏在沙发上,看着地上厚厚地羊绒地毯,昏昏欲睡地想着,等到明天早上就彻底打扫一番公寓,把这些该死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
肚子里有一股暖暖地感觉,混合着胸口的沉闷,他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
罗恩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梦到年幼地自己骑着查理那根破旧的玩具扫帚,在花园里肆无忌惮的追逐着地精。扫帚的枝丫随着他的跑动不断落下,最后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梦到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笑哈哈地看着他被自己怀里变成巨大蜘蛛的毛绒玩具吓得大哭。
他梦到自己和哈利相遇的那个早上。火车的汽笛声悠远嘹亮,一个传说中的明星男孩儿坐在自己的对面,打开了他此后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梦到和分院帽的对话;梦到那个夜晚,赫敏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时的美丽;梦到在霍格沃兹每个角落打闹瞌睡的自己和哈利;梦到断壁残垣的整个霍格沃兹。
年幼时的美梦逐渐被成年后的回忆取代。可是梦中的罗恩,却依旧是幼年的模样。他幼稚的在梦中相信每个人的话,四处奔跑着希望能证明大家的偏见都是错误的。他在梦中兜兜转转,为了好友而——好友?
——好友,是谁?
罗恩眨动双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啊,还是忘不了啊。’罗恩想着,这个人还是来到了自己的梦中。可是壁炉中地火光将那道身影的阴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边。罗恩感受到对方的手正抚在自己的肩头,被那只手触碰的地方好像被点燃般灼热。
原来不是梦。
他睁开双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眼前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马尔福沉默地看着他,灰色双眸中赤红的火苗窜动。
“你还好吗,罗恩。”马尔福的声音发抖,“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可能会对你有用处。你现在可能会有点儿难受。”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仿佛成了一串自言自语,消散在空气中。
罗恩冷冷地审视着他,强忍着心底的愤怒。“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罗恩看着他,眼底的憎恶难以隐藏,“这是我的家。你应该待在你的庄园里,马尔福。守着你高贵的荣耀不是吗。”
马尔福盯着罗恩,好长一会儿没吭声。大概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他的两片薄唇才分开来,“你说过——会——魔杖——”他声音发抖,连不成句子。
“不用担心魔杖。”罗恩打断了马尔福,“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因为我的确希望你的魔杖生意能让更多新入学的孩子或是落魄潦倒的巫师们都能用便宜的价格获取到属于他们自己的魔杖。”他嘲讽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巫,“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但只要这结果能够实现,我都愿意帮你——不,不是帮你。我只是想帮那些和我一样贫穷的巫师们。”
“以免他们和我一样,因为过于贫穷而总是被蒙骗。”
“我——”马尔福急切的开口。
“难道你还想撒谎说你没有蒙骗我吗?”罗恩怒不可遏的打断了马尔福,闪身躲开他伸来的手。“你真让我恶心,马尔福。”罗恩看着马尔福说道,“就连念你的名字都让我恶心。”
马尔福的脸色白得如同蜡烛。
“离开吧。”罗恩最后一次对他说道,“趁我还没对你施咒之前。”他说着偏过头不再看马尔福,背对着他重新倒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把自己裹在毛毯里。
房子里只有木柴燃烧得噼啪作响声,罗恩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声音。就在他以为马尔福已经离开时,那道属于马尔福的悠长声调又一次从他的身后响起。
“……我向你道歉,罗恩。”马尔福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用力,“那个晚上,我想向你坦白。”
“波滨把我吓坏了。我跟在你身后走向你哥哥的商店时,满脑子都是你会对我咆哮着怒吼的场景。我设想了无数的画面,想象着该如何向你解释。”
“可是罗恩,你却更关心一个妄图伤害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