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敏受惊一般,几乎要跳起来。
李淙似乎在思索着怎么解释,过了一会儿才道,“总管不用着急,也不必责难安子和沈声。这事儿我是知道的。而且早就知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将沈声给了安子的原因。”
向知已经茫然了,大师兄跟着安姑娘不是李淙一怒之下的羞辱吗?然而他听见,大师兄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唇正喃喃道,“谢谢……谢谢。”
安敏也说出了向知的疑问,甚至更为激烈,“姑娘将声儿赐予贱女不是因为他们伺候姑娘不周,触怒了姑娘吗?”
李淙一笑,知道再不解释就解释不清了,竟有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管只管想,我虽有心成全他们的美事,却不能直接指婚。一则沈声毕竟名义上是我的人,我这么把他给了安子,旁人看着奇怪,未免也疑虑起他们是否早就有情而求我成全,难免有损他们的声名。二则我尚未娶亲,就这么内卫打发了出去,也不好向太太老爷解释,太太老爷也未必允。所以,只好苦了安子和沈声,演这么一出苦肉计来瞒过众人。所以总管若是生气,便怪我总怕事情出现差错,没有告知任何人吧。”
安敏只是茫然了一瞬,便点头道,“是,是,老奴知道姑娘的脾性,再生气也不至于羞辱声儿。”说罢竟老泪纵横,“只是苦了姑娘竟为贱女担个无情的骂名啊。”
旁的都罢了,只是李淙听得“无情的骂名”这几个字的时候当真失神了一瞬,却也很快回转过来将安敏扶起,“总管不必多虑,安子没有背叛我,沈声亦没有,一切都是我乐意看他们佳偶天成。总管亦不必自责。”
说罢又扶起林峻道,“您教徒有方,沈声在我身边这两年多来,我见得他脾性温顺,心地善良,嫁到安家后必定是宜室宜家。”
林峻怔怔的看着李淙,似乎这个年轻姑娘的心思和度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半晌才恭敬道,“谢姑娘。”
李淙点点头,转身去拉沈声和安雪盏,两人却怎么都不愿意起来,认认真真的对李淙磕了三个头。
此事动荡最大的第一要数安家,第二便要数向知了。
李淙回房后他便寻来了一根马鞭,跪在李淙正休息的小榻前,将鞭子高举过头,也不言语只是默默的跪着。
李淙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再回想起他将草料放到茶盏里的行为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当下也不说话,就任他这么跪着去。
大略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沉水香的味道将李淙那件多宝丝线密花锦袄上扑上了淡淡的香气,她才慢悠悠的问,“你错哪儿了?”
“误会、侮辱主子,伺候不周以至损伤主子身体。”似乎早就想好了,他回答的十分伶俐,“请主子责罚。”
李淙嗯了一声,起身下榻,接过他手中的马鞭,朝小榻努努嘴,“伏上去。”
向知几乎想也没想就跪到了脚踏上,将上半身伏在榻上。
李淙看他修长的身子乖顺的听着吩咐,不禁觉得这个人得好好的调教。她已经为了沈声耽误了两年多,若是向知可取,她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我前些日子之所以不与你计较,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引人侧目。”李淙揉着手中的鞭子,掂量着它的力道,“可那不意味我可以纵容你的行为。”
“是。”向知狠狠的点着头,“奴才知错,请主子责罚。”他已经没有顾虑了,如果连大师兄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他对小郡主还有什么可以挑剔?
李淙满意他的反应,“把上衫脱了。”
“什么?”向知蓦然回过头,无措的看着李淙,虽然是名义上的枕边人,虽然已经伺候了半年之久,可是他们之间除了冷言冷语再没有什么,就这么让他赤身裸背……
“脱了。”李淙打断了他的思维,“别让我说第二次。”他太骄傲了,将自己的意愿看得太重,适时打磨他的傲气,让他知道主命不可违,总不会有坏处。
向知颤抖的支起身来,伸手从藏蓝色水纹夹袄脱到了月白色的中衣,当他重新伏回榻上时,身前榻上温暖的地龙和身后寒冷的空气将他夹到正中间,令他战栗不已。
李淙轻叹了一口气,还算是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