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烂的星光洒下一层银亮的金粉,将生意盎然的冷湖点缀得美丽如画,轻风微拂,暗香在夜空下浮动。偶尔几声清亮的虫鸣,划空而过,衬得夜愈深、人愈静……周围气氛沉浸在一种安详的和谐当中,只因那倚树而憩的人儿睡了。
讨厌的家伙…你…是谁?
月…叫我月吧……
…月?
真怀念啊!多久没听见有人这样唤我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小犬妖……
杀生丸。
长而翘的羽睫一阵轻颤,黎弥娜亚缓缓睁开迷蒙的眸子,扬起螓首似醒非醒地仰望着星辉如织的天空月色,迎向冬夜里吹拂的冷风、清新的空气,试图唤回她那涣散的意识。
半响后,轻眨的眼才逐渐透出清明,清雅高洁的宛如冬雪中第一朵绽放的白梅,与天地净化成一片雪白。
如银流瀑泄的发丝随着她起身而扬动着,轻灵似幻的披散在美背上,犹如一层银纱披裹着曼妙身躯,叫人无从窥探其美丽。
走在昏暗的湿草地上,有着无限欷吁的黎弥娜亚抬头瞧瞧高挂在半空中的一弯斜月,笑容苦涩的回想关于她的过去,不免感慨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若她没有参与他们间的过去,那……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断断续续的旧梦渐渐侵扰她的正常作息,如影随行,躲在暗处随时间的增长而日益膨胀,几乎要占据满脑子思绪,逼得她不得不重视。
如同往日般在断续不全的梦境里醒来,她不知那似真似假的梦是否隐含着什么未知的寓意,只知心很迷惘,疑惑是否该坦然面对过去,抑或是持续逃避……
世界外她几乎是永远的旁观者,对人的情感相当淡薄如遗世独立般,立足于污浊的俗尘中却仍保有淡然,无七情六欲地冷眼睨世,没有任何的牵绊,可能……可能她根本未曾真正地融入世界当中,她总是与所有生命疏远──她不想影响万物的生起,也不想被万物的生起影响。
一切生命现象对于无穷的全宇宙来说,一如微尘,飘飘然来,荡无所去,是那样渺小、难以察觉的存在,对她亦然,如同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涟漪转瞬平复,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物。所以,她什么也没做,就是看着而已,既不悲悯,也不怜惜,早已注定的命运是无从扭转的,人类只能轮回再轮回,重复一次次悲欢离合。
什么时候心变成麻木的呢?她也不记得了……或许是看多了,听多了……
不懂吗?是的…万物应当皆有心,她亦不能例外。
只是她的心早在时间洪流的侵蚀下,逐渐消磨殆尽了。
永生不灭的代价──
对她而言……便是没有永远……「永远」这个名词太过漫长了……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讶异……真的……不讶异……反正是她咎由自取……但是为什么……会有……有着莫名的惆怅,似乎错过什么未去尝试,梗在胸口难以释怀。
昂首,她的眼里带着困惑。
就在这一刻──
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无息地飘起雪来了,轻轻的,落得令人又开始发愁,闷闷的。她伸手欲接那冰冷的雪花落进她的手掌心里,冷冷的;她笑了,淡淡的。
“原来……原来是如此啊…”她失神的哺语。
以前是她想得太多了,反而被誓言所束缚,却忘了神既然可以幻人,为什么不能像人一样地参与一般生命的运转呢?
未来的好与坏,没有人可以代替另一个人回答,即便是神,亦是如此。
当一个人的一生已作好所有的安排,从出生到死亡都有明确的时刻表,那就真的没什么好期待,因为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早在意料之中。
但,这样的生命有什么意思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都照着既定的路前进,没有波涛,没有转折,没有命运以外的抉择。
置身世界中的她,或许早已失去原先那份淡漠,又怎能替他人决定将来?所以也无须加以料判──
究竟,她的介入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