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碗水,看似是凡水,实则……实则蕴含著圣僧您对这三界乱局的无上智慧啊!”
他看著碗中自己那张扭曲、惊恐的倒影,开始疯狂地引经据典。
“水,利万物而不爭!”
“圣僧此举,是在点化小仙,如今之局,不应以强力爭斗,而应如水一般,顺势而为,寻找那一线生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您是在警示,天庭与佛门,看似是承载三界秩序的大舟。”
“但若失了民心,失了苍生,这水,便会化作滔天洪水,將我等彻底倾覆!”
“还有这水的温度!不冷不热,是为『中道』之理啊!”
“凡事不可极端,无论是杨戩的固执,还是悟空的狂暴,都已偏离了正道!”
“唯有行中道,守本心,方能化解此劫!”
一口气说完,太白金星感觉自己整个元神都快要被掏空了。
他將自己毕生所学,將自己从道藏佛经中看来的所有跟“水”有关的至理名言,全都搬了出来。
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既拔高了圣僧的境界,又展现了自己的悟性。
还巧妙地避开了那个最致命的“掀桌子”的猜测!
完美!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钦佩表情,准备迎接圣僧那讚许的目光。
然而——
唐三藏,依旧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没有审视,没有压迫,没有讚许,也没有否定。
就是单纯地看。
可这目光,却比任何神威,都让太白金星感到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教书塾里,被严师抓到作弊的顽童。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小聪明,都被看得通通透透,无所遁形,
刚刚那番自认为堪称完美的分析,在人家耳朵里,就是最愚蠢的狡辩。
完了!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更多关於“水”的佛理,全都堵在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汗浸透了那身洗到泛白的道袍,紧紧贴在后背,冰凉刺骨。
他渐渐低下了头。
不敢再去看那双眼睛。
......
禪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太白金星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一下,又一下。
拷问著他那即將崩溃的道心。
谁能告诉他,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这圣僧,把他当猴子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