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弓射实在不怎么样,第一箭整个射偏了。
顾迟舟:“一定是因为有风!”
薛沉:“……”
第二箭,顾迟舟沉着冷静,深呼一口气,瞅准了个矮一点的陶罐......箭矢稳稳地从两只陶罐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顾迟舟:“一定是因为风太大!”
薛沉:“……你一点都不脸红么?”
旁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好歹都射中了一个三层的陶罐!
顾迟舟不由老脸一红,把最后一支箭扔给了薛沉:“你行你来。”
薛沉斜觑了他一眼,颇为不屑地弯弓搭箭,只听“嗖——” 地一声,轻轻松松就射落了最顶层的陶罐,顿时收获了周围一片惊羡之声。
最顶层的高台上只有一个陶罐,已经静静放在那儿快一整晚了。
顾迟舟:“……” 他怎么忘了这货是个神射手,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太丢人了!
庙主亲自将薛沉射落的陶罐送过来,陶罐已经碎掉了,里面是一对白玉梳子并一支竹签。庙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士,一边将梳子递给两人一边笑眯眯道:“贫道恭喜两位小友了,此梳名曰牵牛织女梳,喻示着白发齐眉,白头偕老之意呢,看来二位是月下老人钦点的缘分呐!”
薛沉闻言满脸黑线,顾迟舟接过梳子干笑道:“您说笑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看着周遭围观群众们一脸 “不用狡辩,我们都懂” 的八卦表情,他只觉得他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谁知庙主竟也笑得意味深长:“哪里哪里,贫道一生解签无数,从不说笑。”
语罢,庙主自顾自地取出那竹签看卜文,须臾便眉开眼笑:“竟是上上签呢,如此难得!两位小友这是缘分天定啊,可莫要负了这天赐的金玉良缘,签文之意是——”
「姻缘早定三生前,须信红丝足下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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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刚刚在人群起哄声中落荒而逃,顾迟舟就不禁捧腹,笑得开怀。
薛沉颇为无语,“那老道定是故意耍人玩。”
“你不觉得被他如此一说,我们挺有缘分的么,姻缘早定三生前呢!” 顾迟舟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故意逗他。
“是孽缘早定三生前吧。” 见他满眼促狭,薛沉竟也破天荒地开了回玩笑。
顾迟舟忽而想到那对梳子,随手掏出来一把抛给薛沉,薛沉本不想要,顾迟舟忙道:“好歹也是你的功劳,留着用也好。”
薛沉看着半月形的白玉梳子,梳子尾端还栓了根红绳编成的如意双丝结,心想倒挺漂亮的,于是随手收进了手环中。
两个少年漫步河边,一个黑衣冷峻,一个月白温雅,言笑晏晏气氛和煦。
忽又见前方有座青石拱桥,游人熙攘不绝。桥下流水潺潺,星星点点的河灯载着烛光,浮浮沉沉地自桥下络绎而过。
顾迟舟眼眸里流光溢彩,有些兴奋地说:“他们在放河灯。”
“河灯?” 薛沉对习俗文化一窍不通,随口问道。
顾迟舟侃侃而谈,眼神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跃跃欲试:“银汉清浅两界遥,牛女月下逢鹊桥。七月七,传说是牵牛会织女的日子,百姓们怕牛郎看不清暗夜里的鹊桥,便在人间的河水里放灯引路,希望牛郎能够快步与织女相会。”
“后来习俗变迁,时人渐喜在河灯里放恋人、家人或友人的名字,祈望心中重要的人能够得到天神庇佑平安健康,当然也有祈望姻缘美满的,这些祈福的习俗就逐渐流传开来。”
说罢,他不惜厚着脸皮,望着薛沉眨眼卖萌:“我们不如也去放一次?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放过河灯呢。”
薛沉忽然觉得他满含期待的模样,就像一只睁着盈盈大眼的小鹿。本想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最终一脸无奈地答应。
在河边小贩处买了两只纸做的芙蓉灯,看着顾迟舟一脸开心笑靥如花的样子,薛沉莫名觉得心情也松快起来。
看着手中的许愿笺,薛沉笔锋顿了顿,重要的人……
想起师傅,薛沉眼神一瞬黯然,他在这个世界重要的人已经......最终卷起的纸条上一片空白,被原样放入了花灯里。
另一边,顾迟舟望着手中的许愿笺,想到今日是七夕,好歹也该应个景,比起孤寂虚幻的长生大道,他还是更期待未来有段和美幸福的姻缘。
他已有好一阵没有想起过王菀,只是方才想到了难免又有些唏嘘。既然佳人心有所属,他也不愿再徒作痴缠,倒不如祈望牵牛织女星垂怜,望日后漫长的人生里,能有幸携一人白首。
于是挥笔写下:「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
待顾迟舟卷好许愿笺放入灯中,薛沉才点燃灯烛,二人便随着人流朝河边走去。
此时河边挤挤挨挨,人多灯也多,薛沉往边上错了错,放灯的手一不留神,就与顾迟舟的碰到了一起。
薛沉的手微凉,顾迟舟的手却很暖,相触之下二人不禁同时一愣。
水流湍急,两只纸灯一同落入河中,相依相伴着不一会儿就飘远了。由于一直纠缠在一起,惹得顾迟舟不由担心它们会不会很快便被河水吞没了。
“你说,它们会不会一直这样缠在一起?难道是粘在一起了,会不会被水濡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