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扫了眼脚下的两个人。
薛沉这才发现前面那片死人堆里原来还有顾迟舟和叶落秋的身影,顿时心下一紧。
只见二人此刻正狼狈不堪地半趴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和灰。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被刀剑划破、鲜血浸染,看起来凄惨极了。而在他俩身旁不远,还躺着奄奄一息不省人事的冯远清。
就在此时,行苍出其不意地从一侧飞来,拍打着翅膀向荀殷扑去!
可惜荀殷就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很快便发现了它,当即一掌拍过去,将它打飞了出去。
“行苍!!”
顾迟舟担忧地睁大眼睛,因太过着急,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荀殷冷笑:“区区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偷袭我?”
被当众撕了衣服,莫大的耻辱感令王菀终于情绪崩溃了。她拼命拍打着荀殷的手,放声大哭:“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一定要杀了你!”
听见王菀无助的哭喊,顾迟舟努力撑着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他浴血厮杀了大半日,如今早已是遍体鳞伤、精疲力竭,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叶落秋啐出一口血痰,大声骂道:“呸!狗贼休想动我师妹!”
荀殷一边掐着王菀,一边抬起一掌击向了叶落秋。
不过瞬息,叶落秋就被这一掌击得狠狠朝薛沉这边飞过来,“砰”地一声,竟直直撞断了本就裂了一大半的界印石碑,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了漫天的尘土。这么大的动静,让薛沉不禁有些担心叶落秋是否还活着。
混乱之中,除了青衣修士,似乎无人注意到薛沉已然醒了过来。
始终在一旁隔岸观火的青衣修士,忽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薛沉的方向看去。须臾,他一扫方才百无聊赖的神态,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苍术小心翼翼地问:“落星大人是否也想下去玩玩?”
青衣修士却摇摇头:“不必,我可不能扰了你们北辰大人的雅兴。”
他扫了眼正掐着王菀不放的荀殷,罕见的暗金色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
断裂的界印石碑旁,薛沉正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他抬眸看向正在放肆大笑的荀殷,猩红的眼眶中竟是一双充斥着凛然杀意的灿金竖瞳。
夕阳终于沉入崖底,赤红的余霞尽收,阴冷昏暗的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细细的雨。
潮湿的空气里逐渐氤氲起一丝危险的味道。
荀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他将王菀按进怀里,一边变态地舔舐她的脸颊,一边威胁她说:“美人儿,惹怒了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我会在你面前将他们统统杀光,再把你带回去,在我所有部下面前狠狠惩罚你……直到我玩腻之后,就将你赏给他们!要知道,他们可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纤纤弱柳似的姑娘。”
王菀大声哭叫着:“不要,不要!放开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可她不知道她哭起来是怎样的梨花带雨,这样一哭,反倒激发了荀殷的施暴欲。他一把将王菀压在泥地里,粗鲁地撕扯掉她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美人儿如此楚楚可怜地哀求,着实叫人忍不住想好好疼你一疼……”
“不!不要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就在荀殷大笑着即将扯下王菀身上最后一条蔽体的裙子时,他的手腕却蓦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了。
“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荀殷大惊失色。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巨大的力道就从那只手上传来,捉着他的手瞬间将他从王菀身上提了起来,囫囵个地丢飞出去。
怎会有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道,将堂堂金丹巅峰的强者像提小鸡崽似的,提起来再丢出去?!
这样的事情只怕说出去都无人能信。
荀殷自然也不信。
他很快从地上爬起,口中还叫嚣着:“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定叫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余音未落,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快,闪电一般瞬间落到他身前,迎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狠狠将他又砸回了地上!
“砰——”
雨越下越大。
崖边除了瓢泼的风雨声,再无别的声音,只剩下阴寒得令人发颤的静寂。
薛沉抬起一双染血金瞳,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被死死砸进泥水里的荀殷。他的眼神冷漠至极,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卑微又渺小的蝼蚁——只要他高兴,随时可以将其碾死在尘埃里。
荀殷被砸懵了,他耗费了上百年好不容易才修成的法体金身,在薛沉面前竟如陶瓷般脆弱。
他当即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绝阴鬼盘,驱使着那些被十煞血杀阵招来的阴魂厉鬼向薛沉攻来。霎时,落日崖上飞沙走石、百鬼喧嚣,一团又一团浓浓的黑雾将整个落日崖笼罩得漆黑一片,即使伸出手也看不见五指。
就在荀殷暗暗得意此人必将被无数厉鬼撕碎,死无葬身之地时,这片遮天蔽日的黑雾里却隐隐闪现出一缕金光。突然,一道燎天赤焰大破黑雾冲天而起,熊熊燃烧的烈火裹挟着滚烫的热浪,从黑雾之中烧出了一条道路来。
此火乃是九幽离火,顷刻之间,所有的厉鬼邪灵沾之即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