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就六万,六万你还嫌少?好歹够维持一段时间了吧。
可白三娘歪着脑袋,用一头瀑布般的黑发看着陈默。
“教主,您难道忘了,我们还有外债?”
“欠百鬼门的两百八十万,整整拖了三百多年,他们掌门拖死了三任都没还。”
“五毒教的丹药还拖着七十多万没结,现在都不赊给我们死人窟了。”
“上次请七杀殿帮我们干活,说好的酬俸现在还没给。”
“去年清明,大过节的,血炼宗上门讨债,当时说好了今年给的。”
“停!”
听到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债务,陈默那叫一个无语。
原本还以为顶多就是入不敷出,业绩不佳,哪曾想却是资不抵债,无力清偿。
合着自己一个堂堂魔门的大魔头,现在成行业失信人了?
堂堂一个邪魔歪道,日子还能过成这样?
怪不得前身天天闭棺不出呢,换谁背着这么多债也想躲清净啊。
亏我还在这儿到处帮人平账呢,结果到头来自己一脑袋糊涂账?
“行了,别念了,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换做别人面对这种情况可能干瞪眼,但陈默是谁啊,堂堂提篮桥VIP。
这又是哪儿啊,一个没有税务稽查,没有经济犯罪的修仙世界。
那不纯纯老鼠掉进米缸里吗?
这种飞龙骑脸的局,他都不知道咋输。
说完,陈默扭头看向旁边飘着的白三娘。
“怎么,你不信?”
“信啊,教主的话,妾身自然是信的。”
“你那表情叫信?”
“教主误会了,妾身一直是这个表情。”
“那你做一个不信的表情我看看。”
“呐...你看吧...”
也不怪白三娘不信,自家这个教主对于宗门事务一概不管,动辄闭棺就是好几年。
现在突然跳出来说要赚钱还债,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样子。
教主要真有这个本事,死人窟还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白三娘还至于这么精打细算,勤俭持宗?
原来白三娘没管事的时候,头发又多又密,你看看管账这些年,头发一把把掉,要愁秃了都。
谈话间,两人继续前行,不时有弟子远远看见陈默后躬身行礼。
“见过教主...”
陈默看得出来,这些弟子对于他这个教主是真心尊敬。即便陈默常年闭棺当甩手掌柜,对宗门事务一概不问。
即便死人窟现在债台高筑,每况愈下,连每日弟子们修炼要用的香烛纸钱都无法足额发放。
和名门正派招收弟子只看天赋资质,没有天赋就和修仙无缘不同。
像死人窟这样的魔门,哪会有天子灼灼的年轻人来投效。
门内的弟子,几乎全是崔婆婆从外面捡来的孤儿。
特别是灾荒年景,卖儿卖女者无数,路野冻骨随处可见,崔婆婆拎着一筐白面馒头,就能引来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
对于这群孤儿来说,再穷不过要饭,再坏不过杀人。
在这个连饭都要不到的年景,别说杀人了,为了吃口饱饭,什么恶事没发生过。
就这样,一个个孤儿进了死人窟,成了正道眼中的魔门孽障。
孽障什么的,这群弟子嗤之以鼻。
他们只知道,当初吃不起饭要饿死的时候,不见那些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来救济。
反而是死人窟给了他们一日两餐,三尺安眠之地。
现在死人窟遭难了,落魄了,他们也没有丝毫背弃宗门的想法。
但凡教主陈默一伸指头,指谁砍谁,绝无二话。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深知一句话。
狗不嫌家贫!
何况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