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五名黑衣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移动,占据不同方位,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凶煞之气倍增,宛如一群真正的嗜血饿狼,将林黯围在中央。这套合击阵法,显然能极大提升他们的实战能力。
林黯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耐。“阵型粗糙,气息驳杂,空有煞气,未得精髓。看来,你们也只是外围的消耗品。”
他不再保留。体内,《归一源典》修炼出的淡金色灵力轰然运转,一股远比寻常武师精纯、厚重数倍的气息勃然爆发!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黯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左侧一名黑衣人面前,在其惊骇的目光中,一指點在其胸口膻中穴。那黑衣人浑身剧震,眼中生机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林黯左腿如鞭,毫无花哨地扫向右侧,磅礴的灵力直接击碎了另一人仓促格挡的手臂,余势不减,轰在其肋下。
兔起鹘落,瞬息之间,又是两人倒地。
“不可能!”黑衣头目怒吼,血色长刀疯狂劈砍,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般的刀芒,将林黯笼罩。这是他搏命的杀招!
林黯却不闪不避,右手五指微张,淡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他迎着刀芒,一掌拍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那气势汹汹的血色刀芒,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溃散。林黯的手掌穿过溃散的能量,稳稳地印在了锯齿长刀的刀身之上。
“嗡——!”
长刀发出痛苦的哀鸣,上面闪烁的红光骤然熄灭,一道清晰的裂痕从林黯手掌落点蔓延开来。
“噗!”黑衣头目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在面具内侧,染红了视野,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武师?宗师也不过如此吧!
林黯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前,化掌为指,疾点对方咽喉。这一指若是点实,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个平静、苍老,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车厢内。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车厢内狂暴的能量、弥漫的杀气、甚至空气的流动,都瞬间凝滞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黯那必杀的一指,在距离黑衣头目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并非他自愿,而是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坚韧至极的泥沼之中,难以寸进。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佝偻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车厢中部。他站在那里,却好像与整个车厢、乃至窗外的黑暗都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幽深如古井的眼睛,平静地看向林黯。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林黯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黑衣头目时强烈百倍的危险感。灵魂深处的“黯星”微微震颤,传来预警。
这是……远超武师层次的力量!至少是宗师,甚至更高!
“年轻人,杀气太重,未必是好事。”阴影中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响在脑海,“这个人,我带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没有给林黯任何反对的机会,只是袖袍微微一拂。
下一刻,那重伤的黑衣头目,连同地上几具尸体,以及破碎的武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他们留下的血迹、气息,都彻底不见了。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车厢内被破坏的闸门、凝固的乘客、以及林黯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波动,证明着一切的真实。
阴影身影最后深深看了林黯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看到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然后,身影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破碎、消散。
与此同时,列车猛地一震,窗外的黑暗迅速褪去,熟悉的景象重新出现,速度也恢复了正常。广播里传来乘务员安抚的声音,声称刚才只是短暂的磁场异常导致的系统保护性减速。
车厢内,劫后余生的乘客们面面相觑,许多人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只有少数几个感知敏锐的武者,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苏沉舟冲到林黯身边,声音发颤:“黯哥,刚才那是……”
林黯缓缓收回手指,望着阴影身影消失的地方,眼神深邃如渊。
对方不是为了救那个杀手头目。那种层次的存在,不会在意一个外围棋子的死活。
他是来警告的,也是来确认的。
警告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个棋局的视野。
确认自己的实力和……特殊性。
“没什么。”林黯拍了拍苏沉舟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已然掀起了波澜,“一点小麻烦而已。看来,北辰的生活,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他坐回座位,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
但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阴影身影出现和消失的每一个细节,回放着那双幽深的眼睛。
“宗师?还是武王?”
“墨渊,这果然是你的手笔。一次试探不成,立刻派出更高级别的力量来评估么?”
“那么,你‘看’到了多少?”
“而北辰……等待我的,又将是怎样的‘欢迎仪式’呢?”
列车呼啸,载着满车惊魂未定的乘客,以及一个心中疑云密布、却更加战意昂扬的少年,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