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操比赛定在下午，太阳并没有放弃炽热。

每个班的体育委员午自习时就被体育老师叫到操场安排事宜。

各班都已经划分好固定的就坐区域，将中心的比赛场地围绕起来。

操场正中央旗台下面摆了一排整齐的座椅做为评委席，大概十七八个位置。评委邀请的都是任课老师，班主任避嫌。

于念放眼望去，每个班都有自己的特色，虽然统一服装有些困难，但统一服装和鞋子的颜色却是极为容易的。

都为迎接这场比赛异常激动。

四班统一黑色体恤儿，有些酷酷的青春。

程绎阳在一群男生中很有号召力和感染力，他总是露出好看的小虎牙，笑声朗朗如晴空。

他的眼睛笑起来像星星会发光。

而他身边的苏执却又是安静的，偶尔莞尔，不失妖娆。

于念身上借来的白色外套泛着微黄，有些不合身，紧紧地贴在身上。比赛的时候感觉像是暴露在几百双善恶不明的眼睛里，接受凌迟。

浓浓的自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下场之后坐在一班的区域，于念依旧别扭着。

接下来几个班表现得不错，方队里偶尔几个人出错，平时懒散的人一改常态。

四班比赛的时候她并没有搜寻到苏执。

当四班斗志昂扬地吼出口号“赢了比赛，女友自来！四班，雄起！”一片爆笑，评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天比赛完名次就出来了，一班众望所归得了第一名，陈妍捧着奖状和奖金一脸不屑地从程绎阳面前走过。

程绎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也没说。

那时候的陈妍高傲得不食人间烟火。

散场的时候，于念提着凳子跟随人群向操场出口涌去。

出口并不大，滚滚人流。

程绎阳拽住于念，将她拖出人流，走到厕所旁的空地。

也就是在那个地方，她曾看到他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抽烟。

于念有些佩服他，居然可以把她从人流里拽出来，这是项力气活儿，首先，要准确无误的排开众人将目光锁定并没有什么特色的她，然后，要灵活地挤身进稠密的人流，最后，还要有多余的力气将她逆行拽出人流。

第一次见程绎阳穿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衣服，依旧好看。

几滴热汗附在额头，他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

顺了下气，调整语态“你是那天帮我捡mp3的那个同学吧。”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气。

于念皱了下眉，他认出她了，在这么不合适的场景里。

没见她说话，程绎阳又露出好看的小虎牙“下午，请你吃烧烤！”

三三两两的行人纷纷侧目。

微风徐徐，带起程绎阳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

一丝丝汗味传递过来缠绕鼻尖。

榕树碎片一般的叶子在枝头翩翩起舞，妄想迎上细风，却始终挣脱不掉枝头。

站得那样近，却又离得那样远。

程绎阳是美好阳光的。

那时候非主流是一种潮流，像一股风暴席卷整个校园。夸张一些的留厚厚的刘海，穿带骷髅头的掉档牛仔裤。崇尚黑色和浓郁的眼线。

连于念都在语文书的第一页除了名字之外，还写了一句“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逐，还是树的不挽留。”

闹心的潮流。

程绎阳带她去了学校斜对面的一家小型烧烤店。

老板在门口横搭了一个推车做烧烤，里面四五张矮桌，散乱的小木凳，因为天气略微干燥，生意清淡。

只有靠门的桌子此时有两个女生坐着。

于念坐在最里面的桌子，程绎阳在外面点餐，似又想起什么，抬头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从一进门那两个女生就偷偷打量他们，此时随着他的话都回头侧目。

于念有一瞬间的不舒服。

“嗯，随便。”

两盘烧烤很快端了上来，程绎阳要了一罐百事可乐，给她要了一罐七喜。

矮桌并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靠得有些近，俞念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而程绎阳并没有觉得不妥，他拉开易拉罐把吸管插进去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