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年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除了脑袋被缝了几针,腿虽然崴了但也好了之外,还有什么毛病得让蒋黎坚持在医院住院。每天躺在床上除了看书就是和蒋黎聊上几句,不说话时他就低头玩手机,日子倒也过的清闲。
似乎少了许多两人之间相处的隔阂。
斜躺着的陆秋年突然双手撑起身来一本正经的咳了咳:“那个,我有点饿了。”
蒋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里还有一丝困惑,随即明白过来眼底盛满笑意地点点头收起手机说:“你等等,我下楼买碗粥上来。”她皱皱眉头说:“粥太清淡了,我不想吃。”已经走出几步的蒋黎反过头状似无意地摸摸她的头说:“你正在生病,吃点清淡的好,我在里面加一些你爱吃的酱萝卜吧。”
陆秋年愣了愣,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吃酱萝卜吗?
高二下学期有一段时间,因为时间的问题,陆秋年天天在教室里吃饭。有时是馒头,有时是快餐,而她自己最少不了的就是酱萝卜,所以托远在家乡的奶奶专门腌制了几瓶带在学校里吃。有时候她会觉得一个人的世界其实也不是那么孤单。没想到不久后这种孤单就被打破。
那天上午最后一门课上完,陆秋年照例坐在座位上一边做物理题目一边等着其余同学的离开。陆秋年拿起手机下楼买了一份粥上来,等回到教室看到坐在座位上的人不禁一愣,迟迟的看着。
蒋黎有感应似得抬起头,笑着问:“你每天在教室里吃吗?”
心跳仿佛越来越快,陆秋年迟疑的坐回座位小声的问:“你怎么不去食堂啊?”而对面的人对这句话恍若未闻,探了探头看见餐盒里的白粥:“你每天吃这么清淡吗?”
陆秋年从书包里变魔法似得掏出一罐酱萝卜,摇摇罐子说:”诺,我还有这个。”见陆秋年使劲还打不开,蒋黎一把抢过来说:“这种事情男生来做就好。”
陆秋年呆呆地看着眼前正在打盖子的男生,有一种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的感觉,让人眷恋。
随着盖子“嘣”地一声,酱萝卜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蒋黎闻了闻赞美说:“真好闻,我先吃点不介意吧?”手却已经伸进瓶子里头飞快的抓住几撮萝卜往嘴巴里丢。
他小心翼翼的问:“好吃吗?”“嗯好吃,吃起来咔吧咔吧脆的。”
......
好像这些时光都已经淹没在岁月的红尘中,只有记忆记得我们曾经的事。
陆秋年摇摇头,笑着目送蒋黎出了门,然后飞速的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狂奔进厕所。刚打开门进来的季闽被这突如其来的摔门声吓了一跳,看了看紧闭的厕所门,拍拍自己有些发震的耳朵。
“诶呦喂,这姑娘上个厕所怎么脾气这么大呀,震的我耳朵都聋了!”躺在最近门的一位大婶一脸嫌弃的掏掏耳朵却抬头看见进门的季闽,大婶赶紧笑的像菜花:“哟,季大夫来啦。快来看看我这手,最近不知咋地了,老神痛神痛的,不会是骨头松了吧?”
季闽笑着弯腰帮大婶抬高床板,好让她更好的坐起来。调了一下滴管速度,伸长手看了看粘在吊瓶的纸片,低头说:“阿姨你还有两瓶,让我看看你的手。”“看吧看吧,呵呵……”大婶倒乐的合不拢嘴。
季闽看了看,顺便帮大婶按了按摩,耐心十足的说:“最近是梅雨天气,南边嘛,阿姨注意一下保持手臂受伤位置的干燥。自己平时也多像我这样给自己按按摩,到时候得了风湿可就不好治了。”
一番话唬的大婶一愣一愣的,看着季闽探寻过来的眼神,忙点点头:“季大夫你放心,我胳膊肘好着呢,放心。”说着,大手大力的拍拍季闽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将来做好医生,阿姨天天来!”
季闽直起身走到第二个床位翻翻病历,接着低声和人讨论着病情。
打开厕所门解决完生理需求的陆秋年飞快的打开门往床上一摔,拉上被子盖住全身做挺尸状。全程直接无视在场的所有人。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埋在被单里的人,又重新低下头去说话。
缩在被子里等了一会儿的陆秋年见许久都没人,只听见耳边温润的嗓音,小心翼翼的将眼睛上部分露出来环视了整个病房里的人。
怎么办?亲戚来了也不知道,蒋黎怎么还没上来啊?
陆秋年抬起头就撞上了季闽深邃的仿佛能将人吸入的黑瞳里,呆呆的问:“请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