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待会丝丝姐还有最后一份资料送过来，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啦！”和年年一起值夜班的还有另一位女生，平时办公室里的人都叫她黑章鱼，黑章鱼本名章云，却又长得黑，得此别名，谁喊她跟谁急。

“云云，你要是想回家了就先回家吧，反正整栋楼就只剩下我们这间文印室和顶楼办公室还在。丝丝姐送完最后一份资料我就也该回家了。”

陆秋年见她总是不停在几十平方米的文印室里踱来踱去，还不时抬头看看时钟，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她。

果真，云云听了激动的抱住她，说：“你太好了，年年，明天请你吃西餐。”说完，立马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双几十厘米高的高跟，涂抹好口红，打好粉底，顺便从包包拿出眼线笔仔仔细细对着文印机的反光玻璃就化起妆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年年要不是今天赶着去和人看电影，我才不会……抛弃你的，对吧？”直起身将最后一笔带过，整张呈现在陆秋年眼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只是……陆秋年脑海里闪过一丝恍惚，却被眼尖的云云看见，抖抖小蛮腰，风骚无比的说：“看呆了吧？”

……

其实……

未等她说完，云云就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出了门。看来真是赶着见男朋友啊，但是，刚刚一笔带过的那条眼线可是硬生生被画偏了，这个凶恶样子只怕人人见了会吓一跳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层楼独独剩下这间文印室里发出白皙的光，传出嘶嘶的机器运作声音。当陆秋年装订好最后一份会议资料时，已经过了十点。

突然，文印室的门被推开，陆秋年猛地回过头看是林丝丝，心有余悸地说：“丝丝姐，你别吓我呀！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林丝丝笑笑说：“秋年，总裁吩咐将这份客户名单复印十份后交给他就可以下班了，我就先走了，明天见。”林丝丝一贯雷厉风行般交代完事情后不等陆秋年回答就推开门离开了。

不愧是总裁助理 ，干事速度！

拿着十份装订好的资料，陆秋年却在总裁办公室前却步。只见房间虚掩着，离间映透出点点光亮，从这里看去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投射在地上的身影，应该还在办公。

记得从入职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总裁一眼，不知是个什么人物，才能创作出黎明这么大的企业。

陆秋年犹豫着该如何提醒这位大人物自己的到来，敲门？门不是开着么。咳一声？就显得太大牌了。

“进来吧。”

突如其来熟悉又陌生带着沙哑的嗓音立刻使陆秋年愣在原地。

这个声音……

蒋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人都来了，还不敢进来，他有这么可怕么？清清嗓子正准备下令，门外的陆秋年似乎也觉得让人等这么久也不礼貌，何况是自己的上司和……

或许只是声音像吧！

推开厚实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多年不见的蒋黎比起年少越凌厉的侧脸，及多了几分在商业摸爬打滚的稳重，少了几分放荡不羁。此刻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反倒让她看见了年少的蒋黎。

属于他的一份温柔。

这一幕仿佛如一滴水滴入一滩死水，在空荡的水面激起千音，泛起万浪。

年少的我们都期望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憧憬着未来的希望。而并不美丽，甚至只能算丑的16岁少女陆秋年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

高二分文理，陆秋年选择了自己不擅长的理科，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每天没日没夜地抱着数理化生的辅导书啃，早餐是早就买好了的一个星期的馒头。不用怕馊，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的房间有一台冰箱。

好不容易够资格进入最好的理科班，尽管成绩垫底。

在那个男神一词还不流行的时代，同样年少的蒋黎，帅气的外表、多金的家庭、优秀的成绩、不错的男生缘，都符合男神一词，成功成为全班乃至全级女生倾慕的对象。就是那次改变陆秋年命运的一次换座位，终于将她救赎出来。

好几次下课偷偷瞄着蒋黎在课桌下看哈利波特的侧颜和他睡觉的样子，即使只是后脑勺。破碎的日光穿过毛茸茸的碎发，像一只丝毛狗的软毛，细腻温暖。

沉浸在回忆里的陆秋年浑然不知蒋黎看过来的目光，眼神中有疑问、惊讶和不知所措------那是他不知道如何对待陆秋年这位“故人”。

“咳……”

打破了这一室沉寂，陆秋年缓过神来，直视过来的眼神，表情沉静（或许那只是表面的）地走着一字步，公式化开口：“总裁您需要的资料已经印好，给您。”

蒋黎低头看着文件及……拿着它的双手，久久地凝神。

抬起头看着她，多年不见，以前带着大框眼镜的女生，微胖的脸颊和齐眉的刘海此刻幻变成现在露出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眼睛和变瘦以及淡漠的表情，他涩涩地开口：“陆秋年，你变了。”

陆秋年听到自己的大名，忍不住冷哼一声：“谁不会变呢。”话出口，两人同时一愣，都没有开口。

最后，蒋黎接过文件，掂量了一下。

挺沉。

陆秋年收敛起所有表情，重新抬头笑着说：“总裁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毕竟我只是个小文员，不应该打扰总裁的宝贵时间。”

当初对她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现在她终于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