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已经扔了一堆衣服,我从午睡起来之后就开始考虑晚上的装扮,换来换去,总是找不到完全满意的装束。
都已经,快要到点了。
看了眼终端,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一圈,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毕竟是庙会,果然还是穿浴衣会好一点吧?周防学长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打扮呢?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吧,如果是这样,那么穿着浴衣的我,和他站在一起会不会不太相配?
……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样的事了,稍微自我感觉良好一些好了,就穿浴衣吧,毕竟也是庙会。
总算收拾完毕,我再一次清点东西,然后匆匆出了门。约定的地方是很标志性的建筑门口,周围人流很多,我尽量迅速地过去,手按在胸口,期待地找寻着熟悉的身影。
啊,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头发……
“周防……学长……”本来是因为情绪激动而不由自主拔高的音调,却在他转身之后低了下去,几乎是从唇齿之间无意识地吐出一般。连继续靠近也忘记了,我站在原地,呆呆的注视着数米之外的人,在嘈杂的环境之中,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穿着浴衣的,周防学长。
黑色的浴衣,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花纹,却还是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息,那大约是来自主人的、自然而然向外释放出的令人臣服的气场。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我,神色没有变化,也没有动,似乎在等着我走过去。
是的,我应该过去才对,可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动不了。
可能是察觉了什么,他微微动了一动,就像是静止的魔咒在瞬间被解除,身体的控制权回归,我笑着小跑过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去吃饭吧。”周防学长很自然地说,没有对我刚才奇怪的举动表现出任何疑问。
当然,就算他问了,“被惊艳到呆掉”这样的话我也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好的!”我立即回答。
于是两人开始并行,大概是照顾我的步速,他走得很慢,我只需要用正常的步速就可以走在他旁边。
那只手在距离我接近半米的地方有节奏的晃动,我偶尔偷瞄几眼,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好想牵手,好想牵手。
但是,不行的吧,不可以的吧。
还是不要看了,反正也不会有勇气去牵住,那就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了。
努力打消掉这样的念头,我抬头看向周防学长,“浴衣很好看哦,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防学长呢。”
“平时也不会穿出来啊。”他回答,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
“这么说来,能够看到还真的是很幸运呢。”
“幸运吗?”重复着这个词语,他低头看我,看上去有些疑惑,“没什么值得这么去想的事吧。”
“有的哦。”我笑嘻嘻的说,他眉头皱了一下,突然一把扯过我,“当心!”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了剧烈的花盆摔碎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什、什么啊……”惊魂未定的回头,果然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花盆躺在地面上,黑色的土洒了一地,夹杂着不明品种的绿色叶子。
好可怕,差一点就被砸中!如果不是周防学长及时拉我一把,我说不定就会像这个花盆一样,脑袋开花的倒在这里。
“你没事吧?”周防学长看了我一眼,见我摇头,又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旁边的大楼,但是具体是从那个窗口扔下来的花盆,也已经无从得知了,“上面的人在做什么啊。”
差一点就会因为这样奇怪的意外出事,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周防学长的胳膊,忙松开手。
“我没事了,抱歉呐,现在继续走吧?”
“……”他沉默地看着我,那样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安,然后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哎?”
“走路的时候要当心——这样的话,就算说了也没有用吧?”用一如既往的语调说出了这样的话,声音在我耳边转了几圈才进入大脑被拆分解析。
所以说,是“反正你也不会好好看路,还不如我直接拉着你走”的意思吗?
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呢,才不是不会好好看路呢,只是有你在身边,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别的东西罢了!
话是这么说,也舍不得挣开拉着我的手。被握住的手腕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炽热非常,迅速的席卷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