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出发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一路上我都是郁郁寡欢,陪着我的月竹也不知道怎么开导我,也就陪着我一路沉默了过来。
再过几日就要到南阳了,想要好好休整一下,这几天队伍赶得很快。
“郡主,喝口水吧。”月竹见我脸色不好,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刚送到嘴边,就觉得车子猛地一震,水泼了出来,洒了我一身。
“呀!郡主!”月竹赶紧掏出帕子,不满地喊道:“你们怎么驾车的!”
车外传来侍卫队长的声音,“郡主,我们进入岚山了,路会有点巅,您忍着点吧。”
我挑开帘子,看了看外面,果然已经进了山区,眉头不免皱起,“走官道不好么,为何要走山路?”
“官道太远了,走山路会近一些。”
“可昨日不是有人说这山上有匪患么?”
“山匪都在后山,我们只是从岚山边上过,没事的。就是遇到了匪徒,我们想过,他们也拦不住啊!”这个队长很明显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放下帘子继续闭目养神。
山里很安静,除了马蹄声和人的吆喝声,就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鸟啼声。这样一个安静的世界,让我多日来空落落的心也稍稍定了下来。一种隐隐的期待感越发地迫近,我有些控制不住这莫名的期待。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仅仅从岚山借道,我们还是迷了路。不得已,只能在山里过夜。
岚山的夜晚也很迷人,但是寒气太重,我只能窝在简易的帐篷里,看着火堆出神。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已经被遗忘了。被京城遗忘,被世人遗忘,也被她,遗忘。我在向前方奔波着,但是,又有几个人在乎我的存在呢?我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么?在乎我的人,或许已经离开,或许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我在乎的人,也是如此。
越想越累,不知何时我陷入了迷蒙之中。梦,很痛苦,浑身都很难受,我也知道是梦,可无论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身体很僵硬,我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知迷迷糊糊过了多久,我吃力地动了动脖子,周围的场景突然变换,一片模糊。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只好又闭了眼睛,很快意识又开始模糊。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头晕得让我很想呕吐。
“郡主!郡主!醒醒啊!”
耳边传来月竹焦急的呼唤,我不想理会,也没有力气回答。可是那个声音没有停止,仍在呼喊着,“郡主,出事了!快醒醒!”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烦恼么?我想苦笑,意识却更加模糊。
突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再无其他,只剩下这一个人。
“如儿!”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那种眩晕感已经消失了。额头上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眼皮也不再沉重。但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无力,挣扎着靠坐起来,环视四周,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很简陋的木头搭建的屋子,除了这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屋子一角还放着一个炉子,上面正放着一个水壶,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把扇子,看来是有人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我努力回想着那个乱糟糟的梦境,想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门发出吱的一声,有人轻轻走了进来,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来人先去看了看水壶,然后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一股淡淡的梅香飘来,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女子明显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我。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对视着,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我从未想过,两年之后,我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她。这两年来,关于那段短暂的江南记忆,我不敢经常触碰,尤其是里面的她,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想念她。姐姐?朋友?还是什么呢?这种感觉太奇怪,我说不清楚。
我怀着复杂的心事看了她半晌,扯出了一个苦笑。
“我怎么会在这,这是哪里?”
“我家。”她的回答简单干净,却轻易地撩动我的心弦。
“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