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刚度过黑暗岁月的新时期,属于新文学的日子缓步开启,入学的日子也不似现在这般紧张,学校包饭票,发补贴,毕业管分配,总而言之,生活自由且惬意。
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发生点痴傻烂漫的事,总归是不合理的。
于是,白衣飘飘的古子良同学,在一次文学社聚会中,结识了正在热恋的沈京华孟玉小两口儿。不得不提,这厮与京华同学简直相见恨晚,很快便称兄道弟起来。
“孟玉那天真的很引人注目,她穿一件大开背贴身裙子,眉眼弯弯,面容姣好,穿着打扮是在场女性都不敢尝试的性感成熟……这样的她,在一群素衣素服中飘来飘去,把我眼睛几乎晃花,可是我怎么也不挪不开视线……”
但是很快,京华告诉子良一个让他心慌的消息——他们的婚礼订在半年后举行。
子良看着京华幸福的脸,怅然若失,那一晚,他玩乐兴致不高,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别人欢声笑语。两个女生在讨论“哎,孟玉穿的好暴露啊,听说是特意在香港订的呢!”
“哼,那么想当‘queen’,可惜她的男人不是‘king’。”
女生压低声音走过,子良消化刚才的一番话,低低的笑。再抬头,看见孟玉轻举皓腕,眉清目秀的笑,他忽然觉得,半年时间,很长很长,长到也许能将一些事情推翻重来。
那天之后,子良和京华的联系日渐密切,当然,同时密切的,还有孟玉。
京华是个志向远大有抱负的人,他加入文学社,不仅仅局限于吟风弄月,按社内长老讲,他是一位正统的进步青年。子良虽然没有他这般雄心壮志,但是在一些见解上,两人很一致。相谈甚欢之下,子良,京华和孟玉,退出了各自的文学社,创办三人共同的。
京华的热血,孟玉的新潮,加之子良的中庸思想调和,无疑是新时代最需要的一股知识分子力量。文学社很受欢迎,与之而来的便是有担当能力的京华日复一日的忙碌。这为子良与孟玉的进一步接触创造了条件。渐渐地,花前月下者,变成了子良与孟玉。
时间推移,推移,眼见就要到婚期了。子良焦虑,孟玉犹豫。
子良握住孟玉的手,深情开口:“我对你是真心的。这半年来,你也看到了,我能带给你京华不能给予你的快乐。所以……”
“可是……京华呢?我们在一起四年,不,我们不能这样!”
半年的相知相遇始终抵不上四年的惺惺相惜,孟玉含泪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深深吻子良最后一次,然后,彼此约定再也不提过往。
子良痛心,但仍免不了在心爱的人的婚礼上举杯祝福。彼时郎情妾意,谁的情?谁的意?
京华无疑是幸运的,他始终作为一个不知情人士,满心喜悦的为自己的新娘揭下面纱,柔软的唇瓣辗转温存,他想:“幸福啊!美人在怀,兄弟在侧,人生如此,幸莫大焉!”
由一群亢奋的青年组成的组织最担心什么?三分钟热度。京华在婚后,事业开拓的并不顺利。许多人退社,许多人开始不服他,许多激情退却的隐疾开始暴露,这一切,让他招架不住,焦头烂额。心理上的渐渐转变为生理上的,他整夜整夜失眠,身体也不得劲,房中乐事变成苦差事,生理上的又变为心理的,他怀疑人生,怀疑一切,“婚前生活多好啊,现在怎么了?结了婚怎么如同进了炼狱?”
京华开始质疑这段婚姻,是不是结婚带来的灾难?他对孟玉疑神疑鬼,她是不是也想弄垮我?
于是,热火朝天的吵,冷若冰霜的吵,动手动脚的吵……无穷无尽。可怜的才子佳人,婚后不到半年,感情几乎四分五裂,一点以前欢爱的影子也寻不到。
孟玉难过啊,后悔啊,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她受伤了,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情绪封存起来,开始变得不苟言笑。
子良对于这一切是知道的。他同情夫妻二人的糟心生活,亦心疼旧日情人的处境,更悔恨自己当时的不坚持……同时,他也有些窃喜,机会,似乎要来了呢。
子良缓定心神,思虑万千,终于托人偷偷给孟玉捎一封信。信中这样写:
“玉:
展信好!
但是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并不好。
如果你愿意,能不能在明晚,我带你走。如果你不愿意,也不要太直接拒绝我。
亲爱的,无论你怎样想,都不要直接对我说,好吗?我怕自己太欣喜,或者太悲伤。
可以的话,你可以将一件信物交给给你信的人,代表你态度的信物。
我依然爱你。
子良
“天呐!你们也太矫情了吧……要是我,就直接冲到家里带她离开,再说信物代表的意思你能懂?”我听的着急,忍不住插话。
古叔叔闭上眼睛,任由脚步浮乱,“懂。我一直相信我们的心灵契合度。”
我无奈的撇撇嘴,小声嘟囔:“奇怪,这样说来,你是我爸爸的情敌啊,而且是‘男版小三’……可是我怎么不讨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