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抱着昨晚连夜去名品店挑选的一只泰迪熊,敲响了女孩的房门。本来就可以这样悄悄过去的事情,他却不能放任,尽管他抱着这样一只熊看起来会很可笑。但,何一如提到过,她想要这样的礼物,不是么?迹部不知道为什么她事后也不说,但也许,她只是不想给他难堪。
他放弃去思考为什么母亲的号码会被移进黑名单,也不执着的去为送生日礼物寻找一个恰当的理由,只是简单地想说一句:“生日快乐。”
迹部不知道一个生日对女孩子来说是不是很重要,但却依稀记得在自己六岁的时候,曾经因为父母忘记为他准备生日礼物而萌生出父母根本不在意他的想法。而何一如,不仅被遗忘,还遭到了欺骗……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用自己委屈换来的谎言,维护好他华丽的形象。
在迹部景吾还没准备好要不要进去时,身体最先替他做了反应。“砰砰砰”三声响,他敲响了何一如的门。
“进来!”可能是没睡醒的原因,女孩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微微沙哑,并且,语气并不怎么好。
迹部一愣,见自己已经动作,便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他自何一如来了之后,第三次进这个房间。与前两次没什么差别,同样的整洁,同样的幼稚,同样的薰衣草香。
床上的女孩并没有抬眼看他,只是极其不情愿地稍稍睁眼看了眼闹钟,便又合上了眼。紧了紧抱着熊娃娃的胳膊,一如语气略带抱怨:“还有五分钟才到六点呢,这么早进来干嘛……今天就让我多睡十分钟好不好……我保证会很快洗漱的,拜托你了!”
迹部从来不曾见到过这种模样的何一如。在他的印象里,何一如就应该乖乖的,按照他的指示,不抱怨不烦躁,朝大和抚子方向发展。不过,偶然见到她这样,让迹部莫名觉得……很可爱?
也许是在床上滚了好久都不见人反应,女孩悄悄睁开眼打算瞄一下千叶在干什么,却不成想……
“景吾哥哥?!……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小陵!”一如一咕噜爬起来,瞬间清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等看清迹部怀里的东西后,她所有的震惊都变成了呆滞……啊喏,这是干啥的节奏?
“景吾哥哥早安。”女孩端端正正在床上跪坐好,向迹部问安。看他这架势,一如心里猜到了些什么,而后又狠狠地被自己否定了。她开口:“请问,哥哥来这里?……”
迹部打量打量她,见她眼睛果真肿得不成样子,想必是昨晚狠狠哭过的缘故,习惯性的就要开口骂她不华丽,又黯然收回了想法。把娃娃递过去:“给你!”迹部觉得自己送这个熊来似乎是错误,因为这东西何一如不仅不是没有,而且很多。
女孩愣愣地抱着迹部扔给她的娃娃,一时回不过神来……这个,是生日礼物吗?
迹部看着一如愣神过后又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其实心里是有些不是所措的。就算是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开口,他不想为自己忘掉何一如生日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给你的生日礼物!”就算这样,语气依旧拽得可以。迹部甩下这句话,扭头往外走。
“哥哥!”他没转身,一如眼睛望向他,说话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您……不说点什么吗?”
“生日快乐。”迹部不回头的往外走,女孩隐隐约约还听到他说了句“切,真是不华丽”。只是,这不华丽指的是他自己,还是何一如,就不得而知了。
“谢谢您!”一如眼里盈满了满足的笑,紧紧抱着这只泰迪熊。果真……是迹部的眼光,就算选个礼物,也是这么华丽。
嗯,这迟来的祝福,她便受宠若惊地收下吧。
四个多月来的教育告诉何一如:不要在无谓的事情上耽误时间。因此,在前一个晚上发泄过后,又加之一大清早就碰到了迹部送礼物这种惊喜,女孩现在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点阴霾。
昨天光顾着使性子,却忘了些重要的事。对,昨天不止她何一如生日,同样也是饭冢莲的生日。
念及至此,一如不禁有些头疼。且不说饭冢是她部长这个身份,就算仅仅与她打过照面的人,听说昨晚都送上了礼物与祝福,而她……恰好躲出去了,躲了整个晚宴。
自己和饭冢莲的交情绝不算浅。这位前辈时常照顾她,甚至对她隐隐有些偏爱,那么算起来,自己整晚都没有出现,恐怕是件很失礼的事了吧?
上了车,她对司机道:“山本叔叔,先载我去一趟银座。”
“为什么要去银座?”千叶不解,自家小姐平常也极少去那些个奢侈的地方,更何况现在是上学的路上。莫非?……“小姐,昨晚,景吾少爷代你送出了礼物。”千叶一句话,一如怔住。
迹部……代她送出了礼物?为什么?
茶道社部活后,人皆散尽。
“祝你生日快乐,饭冢部长!”一如递上盛着点心棕色礼品袋,俯身行礼:“抱歉,昨晚没有出现。”
“哪里,一如酱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那真的是很好的一支毛笔。”饭冢从身后拿出备好的回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是,多谢。”两个性格几近相同、安静的不像话的人在一起,往往气氛不会怎么热烈,但若是何一如与饭冢莲的话,尴尬也不会发生,“冒昧问一下,昨晚是部长生日的话,为什么您的家人……没有出席晚会?”
“……”饭冢稍稍提了提嘴角,探视的目光射进一如的眼中,发现里面并没有掺杂着幸灾乐祸以及嘲讽后,方悠悠开口:“其实,我不太喜欢跟人提及这种事情的。”
见一如又有些惶恐地要道歉,便急忙抬手打住:“无妨。”
“我父亲他……只是太忙了。因为跟迹部君关系很好原因,从小到大,我的生日都是迹部家帮忙操办的。”优雅地微笑,抬起头。本就非真实的笑里,更掺杂了几分勉强。
“那母亲也没时间吗?”她原本想要这样问,但意识到挖人隐私是种失礼的行为时,即刻住了嘴。明明她的母亲也可能很忙不是吗?就像迹部阿姨一样。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饭冢莲和迹部景吾会是青梅竹马?那两个人,一个张狂到极点,一个安静到极点,怎么可能玩到一起去?
何一如,你在乱想些什么?你不是跟饭冢前辈一样性格吗?难道景吾哥哥讨厌你了不成?……一如暗暗摇摇头,呵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