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真是谢谢你时常记挂着一如……”
“这没什么,她近来情况也不是很好,对吗?”
“是啊,身体变差了,功课却一点也没拉下,整日病怏怏的,迟早会熬不住的。”“她爸妈不在了,我一个人也总是无法照顾到她全部,要是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家人交代。”何茗无助地落了泪。她也是个重情又善良的人,眼下一如情况不好,她就整日整日的围着她转,比对依沫还上心许多。
“我会想办法帮助您,但不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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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病了许久,病后第五天,终于感觉好了一些。女孩拿□□温计看了看,烧已经退了不少,她起身穿好衣服,站起来活动活动。这几日在床上,她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要生锈了,再躺下去,她就会成为第二个“睡美人”了!
其实病倒了,她心里反而想开了许多。那也许是因为,她在梦里梦到了另一个何一如吧。那个世界的何一如,回到了爸妈与哥哥身边,果真是个圆满的结局。喏,比自己幸福许多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被安徒生写进童话里的木偶人,有个人的思想,却没有主宰个人的权利。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可是,她自私的想要回去,去享受原属于“何一如”的幸福。因为她,毕竟不是这个童话里的公主。
命运让她来到这里是做什么呢?见到那华丽的帝王,又远离他。她唯一能想到的版本也只是她努力学习,最后考上好的大学,然后去迹部财团任职,后来与迹部夫人相遇,才能圆满童话的结局。
那么现在,她半点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该怎样呢?况且,像她这种出身普通,没有名门该有的礼仪与气质的人,无论是成为公主,还是怎样,都是没有人会祝福的。
童话,终究是童话呀。
难得勤快,女孩对着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嗯,苍白的脸色,清瘦的脸颊,加上一直没心情打理自己,起先齐肩的妹妹头已经变长许多。她低头想把头发弄到前面,惹来一阵眩晕。
抬起头,彻底把自己逗笑了,长发从面前垂下,这个样子明明跟贞子没什么差别嘛!改天或许可以去吓吓依沫!
她又把头发弄回原貌,低头加上笑耗费的体力,让她扶着洗手台好一会才缓过来。不过,心情真的很好的说。
好吧,一如自己也觉得,她现在真的消瘦了!原本她其实并不苗条的,148cm的个头,却41公斤重,而依沫156却才37公斤。现在呢?她称量了一下:37.3。嗯,不需要减肥了诶。
洗了把脸,她扶着墙勉强走到厨房,为自己舀了一小碗稀粥。可食物似乎太清淡了,她咽下去后只是感觉到胃在翻腾,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女孩往里面加了一些糖,她头昏昏沉沉的眼睛看不清,就事先尝了一下是咸是甜,才蒯了一大勺糖进去。
是太久没进食了吗?记忆里吃饭大概没这么难受吧女孩尝不出香甜,却感到胃部火辣辣的。她用手狠狠抵着胃,抑制住想吐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吃一顿完整的饭,都是奢侈了?
身体状况控制着她,恢复了不少也没法活跃太久,女孩还是得回到床上休息。不过,依沫如果看到她好转,肯定会高兴吧?
晚上,一如让依沫搀扶着,去了她家,她跪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挚友为她弹琴。《卡农》,她现在只想听这一首,很想。
依沫全神贯注的投入到音乐中,长长的睫毛下,双目微闭。跳跃的手指弹出一个个灵动的音符,舒缓而悦动,流畅而美妙。女孩沉浸在曲中,望着挚友,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她是最守护她的女孩。依沫的钢琴,弹得真好呀。
一遍又一遍,一如沉醉在曲中,眉眼弯弯的,很开心,她真的笑了。依沫没注意到,因为她也在陶醉着。两人好久没有这么相处了,女孩悄声道:“依沫,你就是我的《卡农》。”
可依沫没听到,在《卡农》的世界里,她反倒成了小夜曲。
两人一个在跳动的音符中歪着头,淡淡地笑;一个随着音乐而沉醉,跃动双手。连寒冷冬日里的雪花,也抻着脑袋,往里瞧这幅唯美的画面,来感受她们之间的温暖。
不知多年之后,谁可曾记得,在某年某月某个飘雪的冬日,她们两个还曾紧紧相互依靠,只因为一首《卡农》而彼此温暖。
“呀,依沫,真美妙呀,我都有感而发了。”女孩擦擦眼角的泪,笑道。依沫却以为又触到了她的心弦,慌乱到不行:“一如,你别哭,怎么呢?怎么会又哭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紧张什么,只是因为弹得太好了而已,好久没听到了呢。”这首曲的旋律本来就是灵动美妙却又不乏淡淡伤感的。此起彼伏的复调,仿佛令那无限思虑也不断循环往复。
也罢!安徒生在无数人之中也选定了自己不是吗?况且,他也是仁慈的,让自己依旧拥有着依沫与何婶婶,拥有着能够远远瞻仰网球王子们的机会,还拥有着可以光明正大而不是小心翼翼怀念父母的权利。真是仁慈呵!
她说:“还记得我们刚见面,你说‘我会永远保护你,把你当亲妹妹’时坚毅的神情吗?那一直是我记忆中最耀眼的画面。”
她说:“我可不要拿你当姐姐,因为,我也要永远保护你啊!”
她说:“依沫,多亏有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像誓词一般,她的脸上带笑,却有着依沫当时的坚毅。喏,依沫,你说,我会不会有机会永远守护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