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如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老实的不得了。
可实际上她快疯掉了!刚刚在迹部景吾面前她紧张的要死,第一次与动画片里的人物面对面接触,她可平静不了!尤其是刚刚与他对上的那一眼,她承认了,所说的洞察力什么的真不是作假,他与她相对那一记目光直击眼底,仿佛要将她穿透一般,令人无法隐藏心底的波动。
一如的手抚上胃部,顺着墙边滑下,蜷缩着,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刺痛。从开始用餐是就有这种感觉,只是她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轻举妄动。而在此刻无人的环境下,她却是彻底放松了。
每次饭后都要经历一回这样的磨难,她只知道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但今晚似乎不这么简单。女孩竭力遏止了好长时间,痛也没有缓和,反而更重了。冷汗一滴滴往外冒,她开始在地上翻滚。
她仿佛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空,满脑子就只剩下“痛”这个字眼,难受的她近乎晕厥。女孩喘息着,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她后来停了下来,漱漱口,重新回到房间,可疼痛依然不减,近乎脱力的她跪倒在地毯上。
杉山敲了敲何一如的门:“小姐,您在做什么?”没有听到回应。她瞄了瞄一旁少爷阴沉的脸色,重新道:“小姐?您在吗?”杉山又敲了书房的门,可依旧没人回应。
何一如此刻哪里能听到敲门声,她连克制住自己的呻吟都需要费好大的力,外界的一切与她有了一层隔膜。女孩大约明白胃痛的严重性,但没想到真的来时会这样凶猛,饶是她再好的自制力此刻也化为虚无。
听着眼前房间依旧传来踢踏凳子的噪音,迹部景吾彻底火大了。就像这种女人母亲大人也能说是“良木”?她难道不知道她是寄住在别人家,应该安安静静的吗?
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的不华丽的女人!
迹部于是上前拍门,与杉山的敲相比,他的动作简直可以用砸来形容。本来对女人就没什么好感,又加上母亲硬要自己安排她的生活,他早憋了一肚子气。可拍了一会迹部觉得情况不对,就算是这女孩没教养随意捣乱,难道真的能忽视这么大的敲门声?
他令管家拿来备用钥匙,门开后,里面的躺在地上何一如令一干人都大吃一惊。杉山急忙跑过去扶起她:“小姐,您怎么样了?”可女孩又从她身上滚落下去。
汗水模糊了她的面容,一如知道有人进来了,她紧紧攥着杉山的衣袖,蜷缩而颤抖着,方才在大厅里的带给大家的一席文静印象全都不见了。现在她是多么狼狈啊!
女孩声音微微道:“好痛……”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细发,她紧紧咬着唇,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声,抓着女佣衣服的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管家忙叫来家庭医生,佣人们将何一如抬到床上,杉山信美遵照医生的指示为她喂了些糖盐水。
不久,一如渐渐平静下来,待她看清眼前的人时简直快疯掉了!天啊,她居然在迹部景吾面前这样狼狈,真是太丢脸了。轻轻地叫了声“欧尼桑”后,就不再开口,低眉垂首,不敢抬头看迹部一眼,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可她明明是病人。
女孩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到迹部的表情,一定是一脸不耐烦与厌恶,然后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个不华丽的女人。想到这回事,她心里就一阵无奈,自己以后就要跟这个大少爷一起生活了,日子能好过了吗?一如不禁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哀悼。
但事实并非如此,迹部景吾的确是一脸不耐烦,却没有厌恶。毕竟他并不是一点同情心没有的人,对于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女孩,他是想象不到她能忍痛忍到自始至终一声不吭,说实话,他有点儿欣赏她了。
两人各有所思却都不开口,气氛于是开始尴尬起来。
迹部一个华丽的转身向门外走去:“藤原,让人照顾好她。”
何一如是听不懂的,她拉了拉藤原的衣袖:“管家爷爷,请不要让阿姨知道好吗?我其实没事的。”藤原为难了,没法回答。夫人能不知道吗?恐怕不用他开口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吧!
迹部井淳子最后还是没能知道这件事。当晚,迹部景吾走到书房门口,辗转几秒又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这种事情怎么就一定要劳烦到母亲?大不了他多注意一下她就是了。
女孩觉得自己表现的糟糕透了,她一直妄想着要给迹部留下一个好印象,最起码,在他眼前能挺胸抬头,与他对视着。可事实呢?自从晚餐时与他对视一眼后,就再不敢在他面前抬一下头。
她无法理解女生们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他犯花痴,女孩只知道,迹部景吾的耀眼,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就算以烛光为背景,他身后的亮也晃的人睁不开眼。震颤之余,是满满的庆幸。她何一如,到底是何等幸运,能够来到迹部家,遇到这个高贵的人。
迹部景吾又是怎么想何一如的呢?对他来说,这个女孩只是他无数爱慕者之中的一员罢了!跟普通的女人一样去崇拜他,向往他,不同之处就只在于,她会是他的妹妹。
但他还不得不承认的是,何一如并不令人讨厌。就算她是平凡人家的女儿,一举一动也无不体现着些许教养。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绝不可能只凭装就能装出来的。
当然,对于名门,哪家的都是伴随着严格的礼教长大的。而何一如与她们的差别就在于,她对于迹部这颗耀眼的星将默默地守护与拥戴,而她们在见到他第一眼便想要得到。
他迹部景吾会是任谁想要得到都可以的吗?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