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荒唐的下午被很多人见证了。饭冢、迹部、网球部成员、以及迹部家众多佣人。
所有人的疑问都没有得到解答,除了心知肚明的饭冢莲和后来向她问过事情大概的迹部。一如从那个下午之后,便再也不去学校,也不见千叶。当天晚上紧接回了主宅,甚至不出房门。
她的确没有听过千叶解释。但至少有一件事一如是敢确认的——
【千叶,你狠得下心吗?你的父亲让她差点失了清白,让她的家人丧命】……
【你的父亲让她差点失了清白,让她的家人丧命】……
这个残酷的事实像是一个响雷,在一如耳边炸开!半年前痛失亲人的痛苦重新一遍又一遍地泛在心头,所以她才会问:“小陵,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渴望中的否定,千叶刹那间的惊愕给了她重重一击!电视剧一样不真实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很多话被一如忍在心头:
小陵,你父亲明明是个公司经理,不是吗?他很能干,也对你很好。
你说从前的你生活的也像一个公主一样,来到这里是个人意愿,可为什么我方才从你的话里听出了那么多的不得已?
分明是父母离异啊,又为什么饭冢前辈会说你父亲在监狱?
我家人的事,跟你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是绑架我的人?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又瞒了我些什么……对饭冢前辈的疏离,只因她知晓了你的秘密吗?
你一遍一遍要我听你解释,可解释在哪里?你对我有那么多的欺骗……
我也有原则,小陵,就算是对你,也不例外。所以,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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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如?你在这儿干什么?”迹部对于在自己房间里发现了女孩很吃惊,何况她还是躺在自己床上,这可是一个大胆的举动。
“喂,醒醒!何一如!”他的声音又习惯性变为严厉。
“哥哥……”一如在迹部地推搡下悠悠转醒,有些迷蒙地看着他。“爸妈回家了没有?老师说明天有家长会。”
“……”听着熟悉的胡话,迹部皱了皱眉头。他对何一如永远没有多余的耐心,尽管他现在发现一如发了高烧。
“能走错房间也太不华丽了。何一如,千叶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该做什么还不知道吗?”迹部似是叹了口气,还是不忍心放任她这样难过下去。
一如被迹部从床上拎了起来,又被他一路送回自己的房间,再然后,她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连医生来了也不知道。没有人大惊小怪,因为生病发高烧对她来说是常事。
女孩睡了很长时间,梦里全是千叶。梦到了她从小到大的每一次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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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时千叶与爸爸通电话:“父亲,小陵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妈妈也想您了,快回家吧,好吗?”
电话那头说:【对不起哦,还有一个月爸爸才能回家,小陵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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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时千叶妹妹出生,她在电话里说:“父亲,小陵有妹妹了,她好可爱,您不回来见见吗?……妈妈很辛苦,医生还说,妈妈差一点就死掉……如果有您在就好了。”
电话那头说:【对不起,小陵,爸爸还有很长时间不能回去。小陵记得照顾好妈妈啊,爸爸回去之后,会补偿你和妈妈的,也一定会看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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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时千叶算好日子,在楼下等父亲一直等到九点半,“父亲,您什么时候回家?已经这么晚了,飞机不是七点便到吗?”
电话那头说:【抱歉啊陵,爸爸这里有事临时回不去了,因为又有新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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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岁时千叶生日,千叶爸去拿订好的蛋糕。可直到蛋糕店将蛋糕送上门来也不见人回来,“父亲,您迷路了吗?不用担心了,蛋糕已经被送来了,妈妈把饭菜早就做好了啦!”
电话那头说:【真是对不起,陵,爸爸有事突然又要忙……礼物已经给你买了,祝你生日快乐啊,小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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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时千叶与母亲妹妹搬到了日本:“父亲,我们已经安顿好了,地址您已经知道了吧?……嗯,如果父亲工作顺路的话,小陵和妈妈都希望您能进家来看看,妹妹也是这么认为的。”
电话那头说:【抱歉,陵,先挂断吧,爸爸现在很忙……放心,爸爸一定会抽时间回家去看看的,再见。】
“可是父亲,您为什么总是忙呢?小陵好想您陪陪我……”千叶对着发出空响的话筒喃喃道,语气徒留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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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那年千叶第一次跟父亲有了争吵:“父亲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管妈妈还是我和妹妹,您根本都一点不在乎对不对!我们的感受,父亲您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附近明明有那么多人在说妈妈和我的闲话啊!为什么您总是不肯陪在我们身边!”
电话那头说:【实在抱歉……但我真的真的是没办法回去,等爸爸回去再给你补偿,听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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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背景都是昏暗的,不管几岁的千叶,永远是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房子里,手里拿着一个电话,脸上永远是失望的表情,眼里那分冷漠,随着男人一次次地道歉与推脱,逐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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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千叶与父亲有了面对面的冲突:“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忙!为什么父亲总是会有那么多借口?要走就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才好!大不了算我没有父亲!你快走,快走!——”
【啪……】他甩了千叶一个重重的耳光,摔门而去。
千叶呆住,怔怔地望着他就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眼里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