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彧卿死前之言让蓬莱一些嫉妒谢清安的人借题发挥,如今,谢清安失踪,更是仍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抹黑,说什么畏罪潜逃。霓漫天等人处置了几个谣言惑众的人,更是闷闷不乐。
“不管怎么样,我不相信大师兄会做有害蓬莱的事情!”霓漫天闷闷的说。钟离敏之愤愤的开口“可恨那些人,平日里恨不得粘着大师兄得他点拨一二,如今竟然落井下石,当面人背后鬼的令人恶心!”
“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师兄!”叶倾城赶忙安慰气愤的钟离敏之。
已经半个多月了,谢清安一直没有消息,霓千丈的脸色愈加的难看,若非霓漫天几人多加劝导,恐怕他早就要将谢清安逐出师门。
这日同门几个在流云阁悄悄的商议。忽然听闻示警的钟声响起。几人心中一凛,赶往议事大殿。
“花千骨入魔?”
“我就说当日就该除了这个祸害!放出妖神祸乱天下,如今竟然自甘堕落堕入魔道,自封妖王!”戒律堂长老素来嫉恶如仇早就不满长留对花千骨的偏袒,如今更是言语如刀。
“当务之急是加强戒备!所幸蓬莱精英不少。各派又有解封的神器,短期内自保不是问题!”
霓漫天想到玉简上提到的因果之链,心中更如堕入冰潭之中一般,一阵阵发寒。谢清安莫名其妙的失踪,犹如遗物一般交给自己的檀木匣,东方彧卿的挑拨之语,叶倾城的疑惑,这些她都知道,只是私心里她是一直不敢想!这一切如此的巧合,巧合到让她心惊,好似这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想到谢清安对自己的多次回护,霓漫天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大师兄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将因果之链这样能困神魔的秘术交给自己,不正是不愿意蓬莱和苍生因此遭劫么!不管怎么样,等此间事了,一定要前去寻找他,问个明白。
三番四次的劫难,处于风口浪尖的长留仙山,已经不复之前的整肃。绝情殿高耸的天台之上,霓漫天看着迎风而立的长留上仙。
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次是给白子画下最后的通牒,这次她不会再退让,哪怕白子画曾经将她带出虚洞有救命之恩!但是,白子画即使对花千骨偶有偏袒,到底还是心怀苍生,霓漫天终究还是希望能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有个准备。
原来,当日白子画将花千骨囚禁在长留海底,本也算重归平静。
谁知糖宝偷吃仙丹提前化形,竟然找到花千骨的藏身之处,欲放花千骨出来。落十一和轻水追着而来,却还是迟了一步,糖宝被早被藏在海底的东海龙女一掌拍死。
花千骨大闹东海,东海水族死伤惨重,东海龙王为了稳住水晶宫保住水族,拼尽全力维持结界撑住水晶宫,最后力竭而亡。龙女痛失父亲,又有无数水族惨死,对花千骨恨之入骨,可巧花千骨被困在水底,自然逃不过龙女的耳目。也是天意如此,龙女早就想杀花千骨报仇,奈何白子画的封印结界太强大,根本无法进入。此次,通过水族传来的信息得知糖宝欲救花千骨,便早早的隐藏起来,杀不了花千骨先杀了糖宝让她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也不错。
眼看着最后的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花千骨再也忍不住,冲破封印,神之身使得她身上残余的妖力威力倍增,虽然只有妖神之力的十之二三然而又岂是仙身大损遭封印反噬的白子画能够抵挡的呢!
眼睁睁看着花千骨飞身而去。
天下妖兽感受的花千骨神之力和妖之力的感召,纷纷投奔。然而花千骨心灰意冷,有若槁木死灰无心争斗,竹染素来有野心,趁此机会收拢杀阡陌的残部和蛮荒众人以及投奔而来的妖兽,云顶天宫之中实际的掌权者反倒是他。
“对未知能力的极端恐惧会让一个人变得自私和残忍,非族类其心必异,人总是有各种理由为保护自己而将原本并不会对自身造成威胁的东西假想成敌人,费尽心思铲除殆尽。为何就不能给小骨一个机会,她本是个多么善良的孩子!”
仿佛是心力憔悴心中抑郁难消,一向寡言少语的白子画竟然难得的说起话来。霓漫天一言不发默默的听着。也许他实在是太寂寞高处不胜寒,这世上即使是自诩情深一直爱着他的花千骨却未必真正懂他,懂他的悲悯懂他的选择。她们只道他无情无心,却不知他的慈悲,太上忘情是他和众生最好的结局。
他曾经是慈悲的自由的如天外的一抹清风,无论俊秀河山还是荒山戈壁一视同仁的吹拂而过,也许他会拂过你的面庞舞动你的青丝,然而那并非因为你的容颜或者发香,那只是他漫长惬意旅程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点缀。为何,要将这般自在的风,非得染上你心中的绮思呢!看淡生死的逍遥和超脱,花千骨不懂,所以在他已经决意死去的时候,她要他活着,然而活下来面对这些,于他究竟是苦还是乐呢!皎皎月华世外仙人一般的死还是红尘挣扎一般的生,他从一开始就做了选择,只可惜一直被迫走在以爱的名义给他指定的道路上。
白子画继续自言自语,霓漫天知道他并不需要回答,这些话也许别人不会明白,霓漫天作为唯二知道花千骨神之身和妖神之力的人,白子画实在是太疲惫了,面对这个修真界唯一的可能会懂他的人,不自觉的想要诉说。
“纵然是世上再善良再温顺的人,也经不住太多的委屈和伤痛。凡事要有个度,惩戒也一样赶尽杀绝只会把原本能够改过自新的人也变得残忍疯狂。物极必反,玉石俱焚。绝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让小骨觉得自己被天下人遗弃,只会更加促使她走上歧途,她是神之身,命格异于常人,拥有神之血脉,若是走上歧途何人能阻止!”
说着说着又自嘲起来“是我太狂妄,太自负!以为在自己的保护引导之下能够改变她的命格,最终既能保护她又能让天下少些劫难。谁曾想,谁曾想···”白子画语气骤然激动癫狂起来“竟然是因为我,因为我而让她犯下大错,不容于世!”
看着一向超凡世外冷淡恬然的白子画如此失态,霓漫天心下动容。原来当初白子画不顾温佳悦的第一名执意收花千骨为徒,坚决只收一人也是为了单独教导她同时保住她神之身的秘密。只可惜天意难测,他将花千骨保护得太好,让她不明白世事轻信他人,又无大局之观取舍之智,遇上事情只会自欺欺人的往好处想,逃避坏的结果,最后又没有足够坚强的心承担后果和惩罚。就如当初她自认为即使一死也要救白子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救白子画;可是朔风死她又承受不起,为救朔风又被骗放出妖神;最后真正不容于世,又因白字画的看似“无情”而心生怨怼。为救南无月兵临瑶池,各方混战,最后又承担不了杀阡陌之沉睡,东方彧卿之殇,南无月之死,代价临头又无力承担,最后说是世人逼她,她何尝又不是在逼白子画,逼长留!空有善良之心,却每每事与愿违反而祸及苍生。真不知该说她善良还是说她自私可恶!
良久,白子画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自持“找我何事!”
“花千骨也许真的很善良,但是,请恕晚辈不敢将蓬莱和天下人的性命寄托在一个人的心情之上!她放出妖神祸及天下是事实,纵然有委屈又岂能与因此横死的无辜之人相比···罢了,往事休提,如今她已经入魔,她自己定然无心杀戮,只是她身边的竹染借她之势掌管手下无数妖魔,只怕浩劫将至!”
“是我害了她!”白子画默然叹道。
霓漫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花千骨为了复活糖宝,与竹染签订契约,允许竹染打着妖神的名义收编杀阡陌的手下和蛮荒众人以及天下妖兽···”顿了顿霓漫天按下心中的不忍接着说“竹染提出“三千妖杀”秘术,以三千童男童女为祭祀,换取糖宝的复活。幸运的是三千修仙的童男童女一时间难以凑齐,目前虽然不少童男童女被抓,但是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他们的家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白子画身子颤了颤,霓漫天狠下心说道“如今已经有不少门派向蓬莱求援,竹染正在攻打各个仙门企图重新夺取十六神器,好在解封的神器今非昔比,各派相互扶持目前尚未有门派被竹染攻破!但是也是危在旦夕!”
白子画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许久无力的说道“你想怎么做!终究是我欠小骨,可否容我保她一命!”
他见微知著自然猜得到霓漫天早有对策,否则如此存亡之机不会在自己这里浪费时间。长留只余不到三千弟子,名声一落千丈如今早已不复之前的威望。他纵然能够力压群雄,但是听得霓漫天所说的危险情况,一时也无法开口。
“尊上放心!不伤花千骨的性命,只是让她无力再殃及苍生罢了。”于是将因果之链秘术说与白子画。霓漫天看着白子画如今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不忍和感佩,不负苍生不负卿是多么的不容易,纵有私心他能够始终以苍生为念当真值得感佩,言语也温和恭敬不少。
“多谢!”白子画知道霓漫天能够除掉妖神,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除掉只有二三成妖力的花千骨,瑶池一战他已算出霓漫天命格非凡,恐怕与花千骨一样非命盘之中的人。
“无需言谢,我旧伤未复,暂时除不了她···”
“谢谢!”白子画却不以为然,还是道谢一句。他目光如炬怎不知霓漫天也是有心放花千骨一码。
霓漫天也不言语,囚禁花千骨她自然另有计较。一则这一世她与花千骨并没有仇怨没必要非要她死,今天白子画一席话,也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不忍心让他再受折磨。另一方面花千骨神之身,即使今日死掉,明日照样转世轮回,只要她命格不变,神之身不变,焉知不会重蹈覆辙。反倒不如通过因果之链将她困住,若她能够破链而出,自然对是她大彻大悟之时。另外,她接下来所行之事确实需要白子画支持和帮助。
废话一箩筐:
想了想,还是不让花千骨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妖神之力来源于人心,也只有人心才能真真消灭这种力量。明心净性修持自身才是长远之道,否则治标不治本日后还是会出现妖神。所以俗人提出因果之链这种能够以人心念力困住妖神,同时又能时时刻刻警醒世人的秘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让天下人时时生活在妖神的威胁之下,也许他们才能时时刻刻修持自身,让心中少些邪念,从而从根源是杜绝妖神出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