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智接过茶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心不慌。
莲儿终是个单纯的女孩:“那和离书被小智哥哥吃了!”
无人理会莲儿。
郑如玉没有想到休妻一事会是这样的结局?简直像是在闹过家家啊?这个赵衙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郑如玉心里有怨气,可是眼下竟无对证也无人理会莲儿越来越低的“和离书被小智哥哥吃了……”
看着赵珏有些得意,郑如玉看了一眼四夫人问赵昇玉:“父亲,四娘脸上这伤爹爹可曾关心过?”
赵大人一副不以为然:“这算什么伤呀?不过是珏儿误伤!”
郑如玉一眼戚然:“父亲这话说的让人寒心!倘若不是四娘替如玉挡了公子这一巴掌,如玉的眼睛只怕都被公子打瞎了!就算如玉想瞒,恐怕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赵昇玉想了想,看着四夫人随意问道:“巧云,你可有事?”
郑如玉眼泪一下流了出来:“直至今日,如玉才知道四娘闺名唤巧云!四娘乃是爹爹爱妾,脸上如此重的伤痕爹爹竟然还要想一想?这百年赵府如何不让人寒心!”
巧云感激的看着郑如玉:“夫人已经要碧儿给贱妾敷了药,无事的!”
郑如玉今日不管不顾豁出去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蝼蚁溃堤非一时之力!侯爷乃是京城风云人物,焉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家,本是受伤心灵慰藉的温馨港湾,何时成了怨怒横生的冰窟冷窖!”
刘玉容眼泪清流看着郑如玉。
赵昇玉有些不得色。
赵珏看着郑如玉心里是越来越服气,只是嘴犟不肯哄郑如玉。
郑如玉一眼正气看着赵珏:“如玉今日之所以如此大胆放肆,是因为如玉在这玫香居独居一年,除了四娘和碧儿偶尔来探望,没有得到一丝丝来自公子的关心与问候,任我主仆在此自生自灭!”
赵珏不服气:“不是娘子执意要搬到这里的么?”
郑如玉大眼睛一闪,眼里的柔美变成了哀伤:“我若不搬到这里,难道要每日守在那空荡荡的新房里度日如年,还要小心提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巧云红肿的脸上流满了清泪。
赵昇玉和刘玉容有些难为情。
赵小智冷冷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公子,又把那目光看向竹林。
郑如玉也看着竹林:“我乃堂堂郑府嫡长女千金大小姐,入了这赵府尚且受到如此冷遇。可想那些被父母狠心送进这百年赵府又得不到恩宠的庶女小妾是如何的度日如年!”
俏儿紧紧抱住悲哭的巧云,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少夫人。
郑如玉悲叹:“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侯爷不仅武功高强,亦是博古通今被人忽视的才子!不然,如玉今日这番话,自会埋在心底永远不说!”
巧云和碧儿跪下求老爷不要生气。
刘玉容眼含热泪看着老爷:“如玉今日说的话,做的事,就是为妻这几十年来一直想要说想要做的!却没有勇气说出来,也不知要如何去做!”
赵珏到底是个见多识广通晓人情世故的人。
赵珏眼看着那杯茶,想起当年桃儿为了救母亲而死;想起今日如玉在经历了他人眼里的大风大浪后还能淡定烹茶;想着李香玉当真没有郑如玉的胸襟和气度,想着郑如玉在杂屋后院优美的采着茶……
公子慢悠悠又把那杯茶端起,啜了口茶,起身,对着巧云好好的行了一礼:“今日玉郎冒进伤了如玉又误伤了四娘!冰,水为之,而寒于水!贤妻今日良苦用心,玉郎心生感激!望贤妻,四娘勿要心生嫌隙!”
赵珏这番做派和言辞,吓得巧云和俏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赵昇玉有些感慨,亲自把巧云扶起:“巧云,脸上可还疼?”
巧云就算脸上还火辣辣的疼也笑着说:“多谢侯爷,不疼……”
在碧儿眼里,这是赵珏第一次如此好好的和四夫人说话,也怪不得巧云和俏儿吓着了。
公子给父亲母亲也好好施了一礼:“玉郎感谢父亲母亲的教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父亲若信得过儿子,就请放心与母亲享受天伦之乐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郑如玉深知这个道理,给了巧云一个眼神。
巧云也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对如玉的眼神心领神会。
巧云随即宽慰夫人:“夫人但请相信玉郎,玉郎一定会让你和老爷享受天伦之乐的!”
郑如玉看着赵昇玉规劝:“侯爷,香玉姐姐现在还动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正是留下香玉姐姐的好时机。”
赵昇玉和赵珏父子相望又齐齐看着郑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