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昨晚做贼去了?”翔边忙着收拾公文包,边问。麦子瞪卓一眼,“哼”了一声,甩过书包就径直出门。走到院门口,却听见哥哥的笑声。参合着卓的笑,还越来越响亮。
日正当空,亓麦在活动室没见着扬和子言。
平日总粘着她的格非也没了身影。
她问正与人下象棋的石头,“队长呢?”石头把象棋下得“噼里啪啦”,火速赢棋后,在对手“啊呀呀“的抱怨声中,伸了个懒腰。他起身让座,转向麦子。跃跃欲试的某生,赶忙坐下。石头狡黠地一笑,”小麦子,走,跟我侦察敌情去!“
穿过田径场。田径场上,几个背心短裤的壮实男生正在训练,一遍遍,折返跑。
经过复读班。透过窗,惊鸿一瞥:偌大的教室,黑压压地坐满人,各个跟木桩一般,就只听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偶尔的几声咳嗽,也显得那么突兀。
“G,O,A,T—Goat,山羊。”正说着话的石头,嘴边突然蹦出这个。“什么?”“啊?我只是想到个单词。”
终于到了学校后院的一处老教室。平房,七八十年代的建筑,一面墙上爬满了绿绿的爬山虎。
“看吧。”
迟疑下,麦子透过已蒙上一层灰尘的窗,看见了什么,讶异地睁大了眼。
远方的天空,正在酝酿着暴风雨。
石头一脸凝重,“他们,实力很强——”
仿佛听见远方的轰隆声,麦子侧仰起脸。
时间一点点流淌,淌过暗黑的角落,转眼便是黄昏。
夕阳拉长两个人的背影。
路上零星的学生,逃也似的走了。长长的街道,一时空荡荡的。
如果不是格非有意无意得挡在她面前,她是怎么也不会意识到正有一群小混混正向她走来。
“格非,让开,不关你的事。”领头的混混,一头乱发染成黄色,刁着烟说。格非快速地扫她一眼,缓缓地让过身。亓麦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他仿佛不堪灼视般,避开眼。
“什么事?”麦子故做镇定地问。
黄头小子说:“我们老大要见你。”
“我不认识什么老大。”
“黄头”双手插着牛仔裤口袋,“那没关系。只要你是什么修罗队的就成。”他扭头冲身后的人歪嘴笑,“灭他几个,大嫂的比赛就铁定赢!”
“卑鄙。”说这话的人,不是亓麦,是格非?!
“黄头”阴洋怪气地笑,“你小子跟我打赌,你还真栽进去了哦。喜欢上她了?——”
他手指的,分明就是亓麦!!
这一刹那,麦子不知该怎么消化听到的这一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距离,远了格非。
“够了!”还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格非就已一拳重击“黄头”的正面。“黄头”重心一个不稳,跌坐在地,鼻孔流出了鲜血。见状,他身后的人便要围过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瞬——
一个小混混慌张地跑来,“别——一大群老师,过来这边了!”
“黄头”狠地一擦鼻血,狠撞了下格非单薄的肩。
拉过亓麦,格非目视着他们离开。
天边阴云滚滚。
“哈哈……”笑声从不远处传来,亓麦飞快地看过去,见是学校里的一群年轻老师,微吁口气。老师们走过街道,满脸笑容,看洋子,是去会餐。
一只蝴蝶,飞出附近一家高深的院子。
格非斜靠在墙上,微垂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瞒着大家?”
“……”
“你和刚才那群人是什么关系?”
“……”
麦子深深地叹口气,“算了。我该回去了。”
抓住她的手腕,格非暗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亓麦静静地看着这个她开始有点捉摸不透的男孩,“你做什么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他别过头。她听见他说:“可以晚点回去吗?〈可以陪陪我吗?〉”
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他听见她说:“快错过吃饭时间了,再见。”
悲凉的风,一阵一阵。
……还好,明天是星期六。……
……还好,暂不须去面对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