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做了心里准备,但在看到魔王寨三个大字的时候,萧祈的眉梢还是不自觉的挑了挑。
推开残破的木门,走过一道土泥墙,这由几座木楼,几块小田,几十个男女老少组成的地方,便是传说之中的魔王寨。
与其说是一个“寨”,更不如说是一座“村”
几颗老树下歇着怡然自得的老人,几个垂髫稚童在人群之中穿穿梭梭,不时的发出铜铃般的笑声,几块小田间有村妇劳作着,素青小菜绿油油一片。
萧祈站在原地愣了有那么几秒,随即转过头看向木车,唐鸣天正翘着二郎腿半倚在木车上,不时的朝着来往的人打着招呼,亮灿灿的一口小白牙。。
萧祈无奈的摇了摇头,深邃冰凉的眼底第一次漫上一丝笑意。
“寨主!寨主!!!!!”
人群里跑出一个二八少女,一身翠色衣衫,相貌清秀可人,唐鸣天看到后却一蹦而起,躲到张凡庞大的身体后,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奔来的少女,那架势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小翠,什么事?”
看着只露出一张脑袋的唐鸣天,小翠张大杏仁眼狠狠瞪了唐鸣天一下:“躲什么躲!你迟早是本姑娘的!”
哈哈。。
听罢,周身的小匪贼都不约而同的大笑开来。
唐大寨主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往后一撤还是蹬腿先溜吧。
“哎别跑啊你!小姐的病又发作了,二当家的已经在那儿了,你快去看看吧!”
唐鸣天后撤的脚步一顿,脸上的懒散痞笑消失了,变得有些凝重。他一掠掠到萧祈身边,抓住萧祈便向后院奔去。
后院盖了几间青瓦小房,唐鸣天拉着萧祈落到其中一间院内,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师兄,师兄,铃儿怎么样了”
屋内床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听见响声回过头来,那是一张略有异域风情的阴骛面容,褐色的鹰眸有些惊讶的看着二人,当目光落到唐鸣天还未来得及松开的与萧祈紧握的手上时,萧祈有趣的在那人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狰狞戾气。
“吃了药已经无事了,不必紧张。”那耶将目光挪到萧祈的脸上:“这位是?”
“哦。”听了那耶的话,唐鸣天放下了心,将萧祈往前一推:“这是我从山下请回来的大夫。”
萧祈摩挲了一下掌心,淡淡一笑:“在下萧祈。”
鹰眸在萧祈无懈可击的脸上审视的扫了一圈,随即那耶往旁边一让:“既是大夫,便来看看吧。”
萧祈笑了笑走上前,这才看清,躺在床上的是一名妙龄少女,只可惜整张灵气的脸被掩在一片颓败的青灰色之中,呼吸微弱而绵长。
萧祈将少女的手腕从被子里拿出,本想搭脉,目光却在少女的手腕上一道明显是动物齿痕的疤痕上一停。
唐鸣天站在身边急忙解释道:“十年前,铃儿上山采药,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回来便这样了。。”
唐鸣天的口气里夹着些许的愧疚,萧祈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即二指搭在少女的手腕上,良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萧祈将指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银针一下子扎在了少女的眉间,退了一步看向身侧的唐鸣天:“照我的指示,在这位姑娘的穴道上各注入半成内力。”
唐鸣天虽然被铃儿眉间那根银针吓得愣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上前便要点穴,却被一侧的那耶伸手拦住。
“师兄?”唐鸣天疑惑的看向那耶。
那耶却没有看他,鹰眸冷冷的看向萧祈:“萧先生可有把握?铃儿是我二人恩师的独女,倘若出了任何差错,我定不饶你。”
萧祈笑了笑,站在原地看着那耶没有说话。
“师兄。”唐鸣天将那耶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拿下:“我相信他。”
是的,虽然唐鸣天第一次见到萧祈,便心底发毛想要离这个人远点儿,但他是相信他的,那种信任来自心底,动物的直觉。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唐鸣天一眼,褐色的鹰眸掺杂着愤怒和其他的一些唐鸣天看不懂的情绪,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随即那耶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出去。
因着那耶那不明所以的一眼,唐鸣天愣了愣,师兄,好像是生气了?
身后却传来萧祈的低低笑声,萧祈上前拍了拍发愣的唐鸣天:“唐寨主,开始吧。”
唐鸣天被萧祈一拍回过了神儿,点点头转身在萧祈的指示之下,嗖嗖嗖的点了铃儿身上的五处穴道。
床上铃儿的身体骤然抽搐了起来,脸上的青灰之色渐浓。
“铃儿!”
“无事。”萧祈伸手一拔铃儿眉间的银针,少女瞬间便呕出一滩黑血。
随着那滩黑血的呕出,少女脸上的青灰之色渐渐淡去,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好歹有了丝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