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那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温度:
“有些事,可以聊。有些事……聊不了。”
草原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是某种无形的力量,让风停了。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苏董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后的六位十佬,表情各不相同。
王霭依旧捧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茶杯,小口抿着,但眼神已经不再轻松。
吕慈双手抱胸,脸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牧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金奎则是眼神游移。风正豪站得笔直,眉头微皱。
而陆瑾……
陆瑾的脸色最难看。
他盯着老天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解,有担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张之维为什么这么愤怒。
因为他自己也愤怒。
田晋中是他的老友,看着老友受了几十年苦,最后连记忆都被人夺走,他恨不得把全性全宰了。
但……不能这么宰。
见一个杀一个,杀到龚庆出来为止——这是要把全性灭门啊!
全性虽然该死,但里面也有很多人,罪不至死。
而且,真要把全性逼到绝路,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更重要的是……
“老天师。”
陈金奎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您消消气。我们都知道您心里有火,但这火……不能这么发啊。
全性固然可恨,可您这么杀下去,影响的就不只是全性了。
整个异人界都会乱,普通人社会也会被波及。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
老天师打断了他,目光如电:
“陈金奎,我问你——如果今天被废四肢、被窃记忆的人是你师父,是你爹,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还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
陈金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答案是:不会。
如果今天受害的是他至亲之人,他恐怕会比老天师更疯。
这个道理,在场所有人都懂。
但懂归懂,事不能这么办。
“老天师。”
陆瑾终于开口了。
他走出人群,来到老天师面前十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很远,但对异人来说,已经近得可以随时出手。
“你要为老田讨个公道,这没问题。”
陆瑾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