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初升,绚丽的朝阳照耀大地。
时间尚早,工厂里安安静静的,板材场里堆满了一扎一扎整齐的石板。光洁的石面,美丽的花纹,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完美。其实你仔细一看,石板上布满了杂质和细小的裂纹,而且每一道花纹都不一样,颜色也深浅不同……如此布满缺陷的完美!
蓬门未识绮罗香,
拟托良媒亦自伤。
谁爱风流高格调,
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
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
为他人作嫁衣裳。
乐天怡默念着这首秦韬玉的《贫女》,走到门前,长长地叹了口气,推门而入……一束灿烂的阳光,映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办公室内,昏暗的一片,大妈和小妹正在等她……
乐天怡低头默默地站着,突然笑了,抬起头看着她们,缓缓地伸出双手……
六只手握在一起,三双眼睛对视着,坚定而执着。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昏黄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一团,窃窃私语。也许世界上一切惊天动地的事件都是由几个人坐有田间地垅、荒野破庙,甚至妓院里构思而成的。
“好,现在讨论一下细节。”
“第一,会计入账的问题,会计那边怎么办?”
“小额的工程款一向都是由我们来收的,会计只是记帐而已。”
“可是他是老板的亲戚。”
“八辈子打不着的表侄孙子。”
“会计耳根软,我们只要放出信息,说黄老板在香港破产了,再加上一个月不发工资,他肯定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让我哥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到时候,嘿嘿……”大妈奸笑着,“我们就可以大权独揽、为所欲为了!”
“黄老板会不会怀疑我们?”
“他在香港的动向我们了如指掌,不过要把船放稳,每隔几天寄点钱给他。”
“钱是问题的关键。出货一定要谨慎,全部找外地客户,速战速决。所有价格都要由我们三个人共同决定,全部用现金结账;第三,工人如何遣散……”
突然电话响了,在空阔的办公室里,尖锐铃声显得那么刺耳,小妹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
“啊,黄老板,您的声音好像有点哑哦,您感冒了吗?要多注意身体……公司一切正常,不过最近生意比较清淡啦……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出差错的……您对我这么好,我是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啦……嗯,不要这样嘛……”
乐天怡与大妈互相眨了眨眼睛,猫着腰溜出了办公室……
太阳落山了,黑夜降临人间。
工厂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板材场露出了大片空地,显得很空旷。
一辆车悄悄地开进大门……
灯亮了,一片光明,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堵在门口,虎视眈眈。
“你等要做咩?我的货弄去边啦?我早知道……”
“太迟了,黄老板。”
“我要去法院告你等!中国是讲法制的,我认识法院的院长……”黄老板飞快地抓起电话,却只拽起一个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