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深圳湾。
一泓海湾,山脉像两支触角将一片海环抱其中,深蓝色的海水起伏荡漾,波涛被禁梏住了,这里的大海受制于人类的管辖,沉默到没有叹息。远方隐约可见都市的万家灯火,苍翠的山笼罩在一片飘渺的云雾之中,被夕阳映出层层淡淡的绯红。海面上,飘浮着大大小小的船,斑驳的船身,长长的吊臂,码头上停泊着一艘巨型货轮,一个一个集装箱从船上被拖了下来。
手机叮铛作响,将思绪从无尽的远方拉了回来。
“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嗯?”
“最好的‘料’留给我!”
“我答应过:最好的‘荒料’留给你。”
乐天怡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淡淡一笑,可以想象千里之外章子的表情,“对不起,章子,我答应过最好的‘荒料’给留你,可是这次我进口的是‘板材’啊。”
“天怡,天怡……”
远远地听到有人嘶声力竭地大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红影从远处慢慢飘过来。
“我总算到了。”红红一手拿着一个大皮夹,一手拎着一个大大鼓鼓的塑料袋,肩上还背着一个小皮包,一瘸一拐地踩着高跟鞋,拖着长长的哭腔:“天怡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红红,你怎么像过了雪山草地一样?”乐天怡忙迎上去接过大袋子,拍了拍深红色套装上落满的尘土。
“唉,别提了。”红红沮丧到欲哭无泪,“本来从市里打的来的,可是的士走了一半熄火了,也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不过,我没有给他钱!那里路倒挺宽,可是平均五分钟才过一辆车,中国人就是没风度,一个身材惹火的靓女站在路边,心急如焚,竟然没有一位绅士肯停下来帮助!不过我运气好,拦到了一辆摩托车,然后喝了半个小时的西北风,还被要走了十块钱……这鬼头发,明天我就剪了去!”
红红拿出小木梳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那人说已经到了嘛,我怎么半天都没找到。后来路边发现一个小地摊……那个店主也太没有商业道德了,竟然说要买点东西才告诉我,有没有搞错啊,也不打听打听,我范红霞可是深圳鼎鼎大名的会计师,跟我谈价值理论?算了,不跟这些小市民一般见识……最后总算找到了妈湾码头,可是这里这么大怎么走啊?到处都是集装箱,到处都是大石头。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的,可是拿出手机一看,没电了……”
满载着桔子的塑料袋终于不堪重负,漏洞百出,红红黄黄的滚了一地。
“嗳,我的桔了!”红红急得去追,却正踩在一个桔子上,真是“一踏糊涂”!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灿烂的夕阳渲染着绯红的笑脸。
“天怡,我们是铁杆,是不是?”“艳阳高照”变成了“暴风雨前的夜晚”。
“是,是吧……”
“那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难度不要太大哦……”
“我不管!”红红凑在她耳边:“告诉你,我准备自己开公司。”
“不会吧,这么厉害?”
“真的!”红红打开包,翻出一堆红红绿绿的证件,“这是会计师证,这是注册会计师证,这是注册审计师证,这是统计师证……”
“哦,”乐天怡恍然大悟,“你准备开一个假证公司。嗳呀,别打,我求饶。小人无意冒犯姑娘,真是罪该万死……”乐天怡笑着躲开红红的花拳绣腿。
“天怡,我准备开一个会计师事务所,你认识的大老板多,一定要帮我介绍生意啊。”
“哈哈,有人叛变了,背叛了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准备投身资本主义阵营了。”
“你到底帮不帮助?”
“怎么敢不帮呢?看来我可以少雇一个会计了。”
“那你这单生意就交给我了,不准反悔!”
……
红红走了,抱着她的“资本”去实现她的梦想了,只不过来的时候要靠自己的双腿,而走的时候有专车送。
乐天怡望着远去的车影,微笑不已,“又有一个人要加入富人的行列了。”
红红,看来你也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条路,曾经我选择了一条路,就固执地认为其它的路都是死路,其实每一条都可能是成功之路。
一道红影像离弦之箭,飞驰而过,冲出很远,猛然刹住了,又倒了回来。
BMW跑车上跳下一个劲装“牛仔女郎”,短短的头发,高高的身材,粗线条的面孔,正是“极品石材”的老板张玉敏。
大妈大笑着将乐天怡抱在怀里,绕了一个360度的圈,乐天怡拍拍大妈宽宽的肩,“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穿成这个样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老板的校园小妹,仔细一瞧原来是‘极品’的张小姐,深圳首屈一指的富婆。”
“谁说我老了?”张玉敏一双“缝”眼紧盯着她。
“你我都不小了,三十岁的人了。”
“三十岁还很年青嘛。”
“好啊,你永远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