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出事了!
可能是老天爷看大妈事业太顺利,有意降临灾难给她,人的一生总有几个坎,迈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如果跌倒了就可能永远也爬不起来。
“我有500万放在‘极品’。”
“什么?”
“我有500万放在‘极品石材’的账户上,没有提货。”
虽然说石材界有一个不成文的做法,买方长期放一些定金在卖方的账户上,新货到时,可享有优先选货的权力,结账时也比较方便,大额付清,小额就可以自由调节了。不过,像章子这样放500万在别人账户上,半年都不提货的,在中国石材界也是首开纪录了。
“极品”作为中国最大的进口石材供应商之一,“永利”与她交往甚密。也许彼此太相信对方了吧,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越大的公司崩溃得越快,当然也无法逃脱太多的非商业因素。
“你有什么意见?”
乐天怡想了想,微微一笑,说出两个字:“厦门。”
全盛时期的“极品”,以深圳为基地,将全国市场分割划片,在各中心城市设立分厂。后来下放了部分权力,各分厂独立核算,或与当地人合营,争取地方优势。
这样的全国整体布局有利于攻占地方市场、节约运输成本。但摊子铺得太大,就会产生很多弊病,各分厂各自为政、管理混乱、巧立名目、公饱私囊。厦门、武汉、重庆等几个分厂经营较好,其中厦门以其石材之乡的根基,良好的地理优势与经济环境,以进口花岗岩荒料为主,经营最好,存货也最多。其它分公司要么惨淡经营,要么战略收缩,在山东也曾与当地人合办过一个分公司,但强龙难压地头蛇,没多久就丢盔卸甲地跑了出去。
成于斯,败亦于斯。大妈的大气成就了她的事业,但她的大气可能使她失败。风波骤起,深圳总厂已经被封了,希望不要那么快蔓延到各个分厂。
“李总,还是找……找不到啊……”秘书小丽胆战心惊地发着抖。
“为什么找不到?”李文章狂怒地挥舞着手臂,“不是告诉你们,公司所有的资料全部输入电脑,在网络上保存下来!为什么不听?你们都不用在我这里混饭吃了,全都给我滚!”
办公室的人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滚的,只有无声的眼泪啪哒啪哒地住下掉。
修长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点子,乐天怡站起来,“我们先去青岛。”
原本晴空万里、风高云淡,走到半路竟然下起大雨。
真是好事多磨,一波三折,汽车赶到了青岛机场,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不过也不算晚,因为最后一班飞机因为大雨而推迟起飞。
候机大厅里挤满了等待的人们,或焦急,或无奈,或愤怒,或失落。
李文章现在知道自己高估了“永利”的“弹性”。钱也许本身并不算什么,但那是未来工程所必需的材料费。就像自然界的食物链一样,一旦环境变化,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而打破了平衡,整个系统就会面临崩溃。
窗外,大雨滂沱依旧,浇熄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一颗强大的心渐渐恢复了顽石般的冷硬,人的一生总会有几次让自己后悔的经历,做错事了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而今天也许不算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
“章子,你怎么了?”
“我,我头很痛……”
“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了,过一会就好了……”
乐天怡看着他,慢慢地靠近,轻轻地扶起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细腻的指尖抚过额角深深皱纹。
日薄西山,风雨依旧,漫漫旅途,有你相伴,不再孤独,不再悲哀……
忽然一阵寒风,吹散了美丽的夜梦,李文章挣脱她的手,慢慢地站起来,“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搭乘第一班到厦门的飞机,一个多小时的里程,赶到“极品石材”厦门分厂的时候,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10点钟了。
天阴沉沉的,忧郁的半空堆积着厚重的云。
表面上一切正常,很顺利地找到了负责销售的吴经理,彼此十分熟悉,工厂不是说话之所,就找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坐下。
章子开门见山,“吴经理,我有500万的款子在‘极品’,张小姐说可以在任何时候在‘极品’的任何一个分厂提货,我现在有工程急需一批麻石,想在厦门提货。”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啊。”
“张小姐曾经亲笔签名过一张订货合同,给每一个分厂都发了传真。”
“这个,这个……”
“吴经理,有话请直说。”
“唉——好吧,钱是交给总公司张小姐了,没有张小姐的亲自指示,光凭一张传真……虽然‘极品’各分厂的货是可以相调的,但总厂开出来的订货单,也要总厂的人说句话,分厂才敢出货。李总,我也很想帮您这个忙,但现在,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万一上面怪罪下来,我只是个分厂的小经理……”
“那总厂负责调货的是哪一位?”
“这个倒也没什么明确规定,张老板、张小姐不在时,总公司的几个副总也可以。”
“原来如此。”乐天怡站起来,“对不起,失陪片刻。”
乐天怡快步走出酒店,拨通“极品”每一个副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