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离墨山,霏安城,天顶。
一个绯色的身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天地之间的一点朱砂,却又空灵,毫无温度。
风,将她的衣袂吹起,灵巧的灌如她那长的几乎及地的阔袖。她没有绾发,其实她也不喜欢绾发,任发丝拂过脸颊,拂上双眸,感觉又回到了那一天,血染衣裳,泪水将她的头发化湿,黏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重复着这种感觉,好像又能让自己回到那一天。不知是因为喜欢回忆起那与母亲的最后一段时光,还是喜欢回忆当时历历在目的情景,感受着心中如钝刀在心头割锯的痛,让自己微微有一点真实的感觉,亦或者,是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血海深仇,让她报仇的种子扎根的更深……
其实有时候,她都在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一场漫长的梦,一场还未醒来的梦。她时常用刀划破自己的手,任鲜血流淌,想找回一点痛的感觉,可是,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或许是之前受到的痛太多,现在这种痛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哭不出来,感觉自己现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了心中塞满了仇恨,已经容不下其他,但好像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只不过离霏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上了天台,走到了离霏身边,看着山上正在努力训练的魔教众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探子来报,那些人明天就要反攻了。”
因为现在,离霏已经知道了一切的事都是独孤逸做的推手,无论他怎么努力,不再愿意理他,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闹得很僵了。所以,晁天韵不得不当了这个传话筒。
离霏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转身离开。
“霏儿,你……真的一刻钟都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吗”
离霏的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走下了天台。
不是不想,而是怕待在一起久了,又忆起当时的时光,她怕……
第二天,清晨。
阳光将露珠点亮,闪着熠熠的光芒,晨雾朦胧,迷蒙了那片竹林,遮蔽了人眼,包裹了心灵。然而,这却只是表象,往往美好中总是暗藏杀机的。如此,也不例外。
无数黑影划过竹林,打散了那朦胧,搅碎了那宁静,一红一黑一白三个身影走在了最前面。正是魔教的人马。
离霏轻车熟路的走到竹林最密集的地方,向身后的两人点点头然后退开。剩下的,便是由晁天韵和独孤逸两人布置埋伏了。
趁着他们布置的时候,离霏在附近随意的走动着,看着这她生活已久的地方。有些可笑,有时候一个地方沾上了血腥好像杀戮就不会停止了,总是需要鲜血来滋润。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衣角,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了。得臆想症了吧?在心底冷冷的说道,转身向魔军走去。
她走后不久,一个白衣男子便落到了她原本所在的地方。仿佛是感受到了这里残余的魔气,眉头微皱。看来魔教的人曾经来过,他在心里想到。
她没有看到他,他,亦没有看到她。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茂密的竹林。
“大家都给我注意点了,魔教狡猾,定会在此埋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乱。”不知是谁叮嘱了一声。
正是前来剿灭魔教的各派掌门与弟子。
又走了一会,竹林开始变得繁茂,遮天蔽日,光线开始有些昏暗。所有人也知道,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埋伏,心中警觉了几分。
突然,一阵风刮过,让人脚步一顿,这竹林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怎么覅会有风刮过?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是魔教的人来了!快跑啊!”队伍便开始骚动了起来。
“不要乱!不要乱!”虽然多次大喊,可队伍还是变的混乱起来。
其实,无论是什么埋伏袭击,都比不上不攻自破的自乱阵脚。已经成一盘散沙的队伍能不能抵得过预谋已久的魔教?下一秒,魔教就给出了答案。
无数的人挥舞着愤怒的长剑从竹林各处窜了出战,纷纷隐退了回去。看见魔军退去,众弟子也不禁欢呼,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哈哈哈哈,各位好久不见啊。”人影未见,声音已到。
缓缓的,从竹林里走出一群人马,正是魔军,在首位的,是两人,晁天韵和独孤逸,但却唯独不见了离霏的身影。
“怎么?你们的教主没来?还是不敢来?”浣淖门掌门柳奕嘲笑道。可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不知砸断了多少根竹子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