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第一段,表达感谢。”
“『尊敬的芬奇教授:收到您的来信,我们感到万分荣幸和激动。您在计算材料学领域的卓越贡献,一直是我们学习和仰望的目標。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是对我们这些青年学生最大的鼓舞……』”
“第二段,陈述事实,委婉拒绝。”
“『……我们非常嚮往您所描述的『未来材料设计』实验室的宏伟蓝图。但十分遗憾的是,目前我们正深度参与到导师领导的一项国家级重大工程项目中,在其中承担著关键的材料製备与理论验证工作。该项目关乎国家在多个核心领域的技术自主,我们作为其中一员,责任在肩,实在无法脱身……』”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第三段,反客为主。”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虽然我们暂时无法前往波士顿,向您当面求教。但我们对您提出的ai与第一性原理计算相结合的学术思想,同样感到非常兴奋。我们江北的『新地平线』实验室,也正在进行类似的探索,並取得了一些初步的成果。因此,我们斗胆,以我们个人的名义,诚挚地邀请您,以及贵系的其他专家学者,在您方便的时候,能够蒞临我们江北的实验室,参观、指导!我们非常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和您的团队,就未来材料的前沿问题,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深入的交流与探討……』”
当陈默口述完最后一句时,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徐涛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
这封回信,简直就是一封“高情商”的艺术品!它既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又说明了无法离开的客观理由;既没有暴露任何內部信息,又展现了自己同样在进行前沿探索的强大自信;最后,更是巧妙地將“挖人”的皮球,踢了回去,变成了一次“反向邀请”。
这份格局,这份气度,让在场的所有年轻人都嘆为观止。
“明白了吗?”陈默看著李沐珂,问道。
“明白了,老师!”李沐珂心悦诚服,迅速地將邮件整理好,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陈默没有立刻宣布散会。他环视著眼前这些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们,从最早跟隨他的林浩,到刚刚入门的张念,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今天这件事,不是一个孤例。未来,你们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收到来自哈佛、斯坦福、剑桥的橄欖枝。他们能给出的条件,可能会比mit这次还要优厚。”
“所以,借这个机会,我想给你们所有人,上一堂课。一堂关於『科学家价值』的课。”
“一个科学家的价值,到底是由什么决定的?”他自问自答,“是在《nature》和《science》上发表了多少篇论文吗?是在哪个藤校里,拿到了终身教职吗?还是在哪个国际学术会议上,做了一场精彩的报告?”
“这些都很重要,但都不是根本。”
陈默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响,充满了力量。
“一个科学家,一个工程师,他真正的价值,只体现在一点上——他所做的工作,是否能真正地改变这个世界?是否能为他自己的国家,为他身后的人民,带来真正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mit很好,哈佛也很好,它们是顶级的学术殿堂。”
“但它们能给你一个平台,让你亲手为我们自己的航母,装上一颗永不疲劳的心臟吗?”
“它们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为我们自己的火箭,焊上飞向星辰大海的翅膀吗?”
“它们能让你调动整个国家的力量,去铸造一颗属於我们自己的、全世界最强的『算力大脑』吗?”
“不能。”陈默斩钉截铁地说道。
“能给你们这个平台的,全世界,只有一个。就在这里,就在你们现在坐著的这个地方。”
陈默的话,如同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年轻人的心上。
张念心中最后一丝对顶级学府的幻想和纠结,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浩、苏晓月、高翔、徐涛……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从事的,是这个时代最伟大、最激动人心的事业。而他们,无比幸运地,身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