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孟院士亲自坐到了总控台前。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摘下了眼镜，用绒布仔细地擦拭乾净，然后重新戴上。他即將亲手验证的，可能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测试。

“启动测试程序。”孟院士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测试舱內的温度，开始以每分钟十度的速度，迅速下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组关键的数据曲线上。一组，是晶片核心的功耗；另一组，是晶片內部数据总线的传输速率。

室温下，这枚晶片的各项参数与普通晶片无异。

温度一路下降。零下五度……零下八度……零下十度……

当温度计的读数，精准地跳到“-10.1c”时，奇蹟发生了。

屏幕上，代表核心功耗的那条曲线，没有任何预兆地、断崖式地垂直坠落！数值从原本的50瓦，瞬间跌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值——0.98瓦！

功耗，降低了98%！

还没等眾人从这个惊人的数字中反应过来，另一条曲线，代表数据传输速率的曲线，则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態，冲天而起！

原本被限制在每秒几百gb的传输速率，瞬间突破了tb/s的门槛，並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一千tb/s！

五千tb/s！

一万tb/s！

最终，这条曲线稳定在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计算机专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值上。

王总师看著那个数字，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不可能……这已经超过了所有已知物理介质的传输速率理论上限……我们的测试软体是不是出错了？”

“没有出错。”徐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指著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这是因为超导態下的『宏观量子隧道效应』！数据不再是作为经典的电信號在传输，而是在以一种准粒子的形式，进行近乎瞬时的『集体跃迁』！它的速度，只受限於系统本身的响应时间！”

“性能……”吴越老师看著最终的评估结果，结结巴巴地说道，“综合性能……提升了……一百七十倍！”

一百七十倍！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彻底震住了。他们预想过性能会有巨大提升，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是如此夸张的、碾压式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提升！

这已经不是升级，这是物种的进化。

孟元年士缓缓地站起身，他没有看数据，而是透过观察窗，看著那块静静躺在液氮蒸汽中的、小小的晶片。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穷尽一生，都在为共和国的算力事业，搬走一块又一块阻碍前进的石头。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直接为这条路，插上了一双翅膀，让它飞向了云端之上。

他转过身，走到林浩面前，没有握手，而是张开双臂，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用力的、长辈对晚辈的拥抱。

“好孩子……”孟院士的声音哽咽了，“好样的！”

他鬆开手，紧紧地握住林浩的手，激动地说道：

“我们……我们点亮的不是一枚晶片。”

“我们点亮的是一片新的星辰！”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江北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而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一颗比所有星星都更加璀璨的、由人类智慧亲手点亮的新星，正发出它最初、也是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