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阳被问得满头大汗,ppt里好几个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瑕疵”,都被林浩,毫不留情地,揪了出来。
但他没有丝毫的隱瞒和辩解,只是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不足,並给出了他当时力所能及的、最诚实的思考。
三十分钟后,当韩立阳的匯报结束,深深地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林浩、高翔、徐涛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初步的结论:
这个韩立阳,基础虽薄,但態度端正,是一块,可以雕琢的璞玉。
接下来,轮到秦峰。
整个会议室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韩立阳的匯报,像一个战战兢兢的、前来赶考的书生。
那么,秦峰的展示,则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前来“秀肌肉”的顶级技术专家。
他没有用ppt,而是直接,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投影。
他打开一个个充满了炫酷代码和三维动画的程序,自信地,展示著他那些令人眼繚乱的编程项目和算法模型。
从基於python的有限元二次开发,到用c++编写的高效图像识別算法,再到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独立编写的简易版分子动力学模擬程序……
他的技术实力,无可挑剔。
而高翔和徐涛,这两个同样站在技术链顶端的男人,也终於,提起了精神。
一场高水平的“技术攻防战”,正式打响。
“秦峰同学,”高翔率先发问,直指核心,“在你这个分子动力学程序里,求解运动方程的积分器,用的是经典的velocity-verlet算法。在小体系里,它很稳定。但如果,我们要处理一个上百万原子的、使用了机器学习势函数的复杂体系,你认为,这个算法,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
“误差累积效应。”秦峰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带著强大的自信,“长时间模擬下,微小的计算误差会不断累积,最终可能导致系统能量不守恆,甚至崩溃。解决方案,可以考虑引入更高阶的积分器,或者像google ai提出的那样,採用自適应时间步长的辛积分器。”
“漂亮!”徐涛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他没想到,对方的知识储备,竟然如此前沿。
他又接著拋出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那你认为,如果让你,来对我们的lammps程序,进行二次开发,將这套『自適应辛积分器』移植进去,你最大的挑战,会来自哪里?”
“內存管理和並行计算的效率平衡。”秦峰依旧对答如流,“强行改变底层的积分算法,很可能会破坏lammps原有的、基於空间分解法的並行构架,导致在超大规模並行计算时,出现严重的通讯瓶颈。所以,关键不在於『实现』算法,而在於,如何將新算法,与原有的並行框架,进行『无损』的、高效的耦合。”
这番回答,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博士生的范畴。
他展现出的,是一个顶级的、系统架构师级別的编程思想。
高翔和徐涛,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这个秦峰,是个天才。一个,他们需要,也渴望的,天才战友。
三十分钟的技术交流,很快就结束了。
秦峰合上电脑,脸上,带著一种尽在掌握的、胜利者般的微笑。他知道,他已经用自己的硬实力,彻底征服了眼前这两位“技术面试官”。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几乎没有说话的、名义上的“一作”,林浩的身上。
他的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言语间,那股属於天才的、难以掩饰的傲气,还是不经意地,流露了出来。
“林师兄的实验能力,我非常佩服,是我们未来工作最坚实的根基。”他先是礼貌性地,恭维了一句。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我想,我们那篇《science advances》,能够达到那样的高度,其核心,应该还是在於,陈老师提出的那个,天才般的『动態纳米晶化』的物理思想,以及,翔哥他们强大的计算模擬支持吧?”
他看著林浩,笑著,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最真实的想法:
“不得不说,有时候,机遇,和站在一个伟大的想法旁边,真的很重要。”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林浩,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执行了一个天才的想法而已。换我上,我也行,甚至,可能行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