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让大家去看那些细节,而是直接,给出了他的总结。
“三个审稿人。一號和二號,都是小修,评价很高。但是,”他顿了顿,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独立的pdf附件,“审稿人三號,给了拒稿。”
拒稿!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颗年轻的心臟上。
徐涛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高翔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浩则感觉自己,像被瞬间扔进了一个冰冷的真空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將那份长达三页纸的“批判报告”,一页一页地,展示在了幕布上。
他像一个最冷静的、正在进行战后復盘的指挥官,逐字逐句地,將审稿人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灵魂拷问”,公之於眾。
“第一,关於理论的创新性……他认为,我们只是將经典理论进行了『包装』。”
“第二,关於模型的深度……他认为,我们的模型,只是『故事』,而非『科学』。”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关於理论的『普適性边界』……”
当陈默念到最后那句,如同判词般的“一个美丽的现象……最多,只能算是一个有趣的『孤例』,而永远,也无法成为一条普適的『科学定律』”时,整个会议室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被彻底击败后,万念俱灰的死寂。
“这……这怎么办?”徐涛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等於全盘否定了啊!这个人,是谁啊?跟我们有仇吗?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林浩和高翔,也说不出话来。这份审稿意见,写得太过深刻,太过致命,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三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却遇到了一个世界级的拳王,对方只是隨意地,出了三拳,就將他们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打得粉碎。
就在整个团队,都即將被绝望所吞噬时,陈默,却突然,笑了。
他关掉了投影仪,会议室里,重新亮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三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年轻人。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洁白的写字板上,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dr. kevin zhang, mit.
“老师,您……”林浩愣住了。
“我昨晚,查了一下。”陈默的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如果我没猜错,这位神秘的审稿人三號,应该就是他——麻省理工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最年轻的华人终身教授,非晶物理领域的『新王』,kevin zhang。”
“是他?!”高翔失声惊呼。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领域,如同神祇。
“对,就是他。”陈默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战意,“他不是在否定我们,也不是跟我们有仇。”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三个,已经被彻底镇住的年轻人,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他们所有人认知的话。
“他,是在给我们,送上了一份天大的『战书』。”
“他给我们,出了一道我们之前从未思考过的、更高维度的考题。如果我们,能回答上来,那我们,就有资格,和他,站在同一个牌桌上,去共同定义这个领域的未来。”
“如果,我们答不上来……”
陈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笑容。
“那我们,就只配,回到山脚下,去和李瑞阳那样的人,爭夺那些无聊的贝壳。”
他將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顿在桌上。
“现在,告诉我。”
“你们,是想上山,还是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