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义大利!”苏晓月笑著,摊了摊手,“在这里,『dolce far niente』,也就是『无所事事的甜蜜』,才是一种生活哲学。像我们那样,为了一个实验,能连著熬几个大夜不睡觉的『卷王』,在这里,才是异类。”
服务生,端来了两杯,只有一小口的、盛在白色小瓷杯里的、滚烫的浓缩咖啡。
林浩端起来,学著邻桌的样子,一口,就喝了下去。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苦涩,但又带著一种奇妙焦香气的液体,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口腔。那味道,霸道,直接,像一个热情而又不容拒绝的义大利男人。
“怎么样?喝得惯吗?”苏晓月看著他那齜牙咧嘴的表情,笑得前仰后合。
“太……太提神了!”林浩感觉自己那因为长途飞行而昏沉的大脑,瞬间,就被这小小的一杯咖啡,给彻底唤醒了。
“是吧,”苏晓月也优雅地,一饮而尽,“刚来的时候,我也不习惯。但现在,每天早上要是不来这么一杯,感觉一天都开始不了。罗西教授,他甚至能在一天之內,喝掉七八杯。”
“对了,说到罗西教授,”林浩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陈默交给他的、加密的u盘,“陈老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和他。这里面,是高翔他们,关於『自修復』的,最新的模擬结果。”
“太好了!”苏晓月接过u盘,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罗西教授,早就对咱们这个新课题,好奇得不得了了。他跟我念叨了好几次,说你们,是继他之后,第二个,敢去挑战『非晶自修復』这个『圣杯』的团队。”
“他……他自己,也做过?”林浩惊讶地问。
“做过。”苏晓月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大概在五年前,他曾经,也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去研究这个方向。但最终,因为理论和实验手段的限制,失败了。据说,那是他整个学术生涯中,遭遇的,最大的一次滑铁卢。所以,他对我们,既期待,又……怀疑。”
林浩的心中,也多了一分压力。他知道,自己这次来,不仅仅是来“约会”和“交流”的。他更像是一个,带著全新武器和作战方案的“挑战者”,要去叩响一座,连顶级大牛,都未能攻克下的“雄关”。
两人,坐在米兰大教堂那宏伟的穹顶之下,沐浴著温暖的阳光,喝著最地道的意式咖啡。
他们聊著天,聊著林浩他们是如何,让李瑞阳,吃了一个哑巴亏;聊著苏晓月,是如何,在罗西教授那充满了艺术气息、但也同样,充满了各种“奇葩”规矩的课题组里,艰难求生。
“你是不知道,”苏晓月吐槽道,“他们这边,下午一点到三点,是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整个实验室,都会关灯,所有人,要么回家,要么就去咖啡馆。你要是敢在这段时间里,去开设备做实验,那绝对是头號公敌!”
“还有这种事?”林浩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呢,”苏晓月继续说,“每周五下午,他们会雷打不动地,举办『aperitivo』,也就是『开胃酒时光』。全组人,都会聚在一起,喝著气泡酒,吃著小点心,聊天,聊一整个下午。美其名曰『激发学术灵感』。我刚来的时候,还想著利用这段时间去赶赶进度,结果,被罗西教授,很严肃地『教育』了一顿。”
林浩听著这些,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趣事,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在吐槽,但眉宇间,却充满了独立和自信光芒的女孩,心中,涌起了无限的爱怜和骄傲。
他知道,这短短的三个月,她,也一个人,在这里,经歷了很多,成长了很多。
阳光,渐渐西斜。
金色的余暉,洒在米兰大教堂那成千上万座洁白的尖塔上,將其,染成了一片辉煌的、玫瑰般的金色。
广场上的钟声,悠扬地,响了起来。
林浩和苏晓月,並肩,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幅,如同史诗般壮丽的画卷。
“晓月,”林浩忽然,轻声地,开口了。
“嗯?”
“你还记得吗?我们当初,一起去办护照时,那个约定。”
“记得啊。”苏晓月转过头,看著他,眼中,闪烁著温柔的笑意,“你说,你的第一个章,也必须是义大利。”
“对。”林浩伸出手,轻轻地,將她揽入怀中。
他看著她那双,比米兰星空,还要璀璨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认真地说道: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