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命令!”刘工的声音不容置疑。
主控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屏幕上的功率条被瞬间拉满。刺耳的警报声隨之响起,但这不是故障警报,而是代表著设备正运行在远超常规的极限状態。
透过防爆玻璃,可以看到测试舱內的燃气轮机,因为巨大的能量输出,整个机体都在微微颤抖。涡轮盘所在的核心位置,已经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涡轮盘的各项参数曲线,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衰减的跡象。
三十分钟……四十五分钟……
刘工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是担心设备爆炸,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从业三十多年,从未见过任何一种合金,能在如此恐怖的工况下,连续运转这么长时间而性能毫无变化。
终於,一个小时的计时结束。
“降低功率,进入冷却程序!”刘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燃气轮机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平息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漫长的等待。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於冷却之后。高温下的性能稳定,不代表材料內部没有发生永久性的损伤。
当冷却程序结束,测试舱的舱门被打开时,一股热气喷涌而出。工程师们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经歷了一个小时极限折磨的涡轮盘拆卸下来,用特製的吊具,稳稳地放在了检测平台上。
它依旧闪烁著暗金色的光泽,表面看不出任何的形变或裂纹。
魏总工、刘工,以及韩立阳和秦峰,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检测小组立刻开始工作,超声波探伤、x射线衍射、金相分析……一套流程下来,又是一个小时。
最终,一份详尽的检测报告,被送到了魏总工和刘工的手中。
刘工的手微微颤抖著,他看著报告上的结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总工抬起头,看向韩立阳,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激动。
“报告显示……蠕变……为零。”
“疲劳损伤……未检出。”
“更……更不可思议的是,”魏总工指著报告的最后一页,声音都变了调,“金相分析显示,材料內部的微观结构,比测试前还要更加均匀和致密。这说明……这说明它的『自修復』机制,在冷却过程中,修復了测试时產生的那些我们仪器都无法检测到的微小损伤!”
整个主控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意味著,他们拥有了一颗永远不会疲劳、甚至会“越战越勇”的“心臟”!
刘工缓缓地走到韩立阳面前,这位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人,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他伸出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韩立阳的手。
“韩博士……”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这不是涡轮盘……”
他转过头,看著远处船坞里那艘航母巍峨的轮廓,说道:
“这是我们航母战斗群未来的『大心臟』!一颗永远不会得『心臟病』的、强大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