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久久无语,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
”既然如此,漫漫长夜,无人诉说。施主,请跟我来。”玄戒看了她一眼,抬起步来,绕过了死者先生死过的那块地。
文雀饶有兴趣的看着玄戒,玄戒又朝着那一块地微微躬身,才直起身子来。玄戒没有看她,直接向前走去。
文雀笑了笑,心里的小人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喔!勾搭上啦!
“我自幼出家,拜入师父门下。师父也是一位僧人,但出家的理由却极为荒谬,说是太多姑娘追求他,他很是烦恼,便干脆剃头除了家。”玄戒对她说。
夜色如水,已是三更天,是夜里最为寒冷之时。
文雀与玄戒坐在凉亭里,桌前摆着一壶好酒。文雀这个鼻子,灵的跟什么似的。一闻就知道是上好的桃花酒。
这是玄戒的院子,院前有一颗百年桃树。据和尚说,这桃树在院子建好之前便已经有了。他又说,这桃树有灵气,是个好物件儿。把文雀说的蠢蠢欲动的,想把桃树砍下来做家具。
和尚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那眼神似是看穿了她那一点小心思,她心虚地灌了一口酒。
入口清香,回味悠长,她只是很难想象一个和尚居然会酿酒。
“于是你便拜了一个荒诞的人做了师父?”她凑过去问。
“师父并不算是荒诞之人,不过是随心罢了。世人被世俗条条框框约束着,不能伸展。世人说他痴狂,是,但也不是。世人不能看透自己的本身,便说别人荒诞。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殊不想师父对他们来说的确是荒诞,但那也是一个理由。这世上的事物谁都不能准确的定义,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要怎么做从来都是看你怎么做,怎么想。这才是真正的人心。”和尚闭着眼睛说道。
“可于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世人,你也不过是一介渺小的人类,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世上人的想法才促成了这些世俗约定。正是因为有这些世俗约定,人才可被称作人。若是没有这些规矩,人只是人,而没有人心,人性这一说。”文雀反驳道。
“施主,那请问,何为人心,何为人性?和尚睁开了眼,眼里浮光游动,“人各有天命,这世上的一切说好听些,便是世俗约定,说难听些,不过是一些大家都从心底里面默认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臆想出来的东西罢了。人要入世,想要悟得天道,就必要出世,这世上有几人能做到?”和尚看着她,说,“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循本心。”
文雀差点被他绕进去了。
不愧是念经文的和尚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我不予否认。但我还是有些看不懂你。”文雀盯着和尚眼睛说。
直至多年以后,文雀不管执行了多少个任务,也依旧会记得和尚说的那一句话。
这个时候,和尚垂下眼帘,放下经书,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烟花和灯火,那是烟花巷,依旧灯火通明。
他只说了一句话。
“大道无情。”
言罢,和尚便抬步走了。他没有拿走他的经书,文雀知道那是有意而为之。
和尚已经看出来她想要脱离组织,留下经书,里面肯定有不寻常的事物。兴许是联系方式,或者是信物一类。
不管如何,他这一句话还是印在了她的心底。她似乎有点明白他的道了。
人都是自私的,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人们常说僧人慈悲,但玄戒不尽然。
玄戒的内心,从来都是为了他自己。他虽然不看着他的利益,但却不愿意去插手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他不会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世人对僧人怎么看从来都是他们怎么想,他只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无愧于自己便是。
如果他真的阻止了文雀去杀死那个人,说好听点是不好杀生,说难听点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底的欲望,喜欢着帮助他人脱离生命危险而受到感恩的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救下的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人。
佛祖是慈悲,但对于穷凶恶极之人来说,这样的慈悲,也是杯水车薪。恶人总有恶人收拾,而后面那个恶人就是文雀。
不救人也是一种欲望,但玄戒遵从了自己的欲望,而不是虚伪的去违背他,最后告诉自己自己应该这么做,因为自己是僧人。
文雀虽然还是不太懂玄戒的内心,他的道也只是略懂一点,但玄戒这个人,确实无愧于大师的称号。
所以说白了,就是他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僧人。这也是文雀意料之中的,要不然也不会作为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了。
真是个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