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狐咬紧了牙关,只低了头默默叩首。
仙玥被她的动作迫住,心中不免一软,“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七日之后便是他的大限,我只盼他能够平安度过。”
“呈子墨命盘不稳,阳虚阴寿,本不是长命之人,你跟了他那么久,不会不清楚。”
“这是最后一世。”千里狐已然落泪,却又不肯哽咽出声,只竭力忍住,“我只盼再长一些,这一世过后我便离开,了结与他的情缘。”
仙玥再叹一声,“决定了?”
“是。”
“‘净水神珠’脱离之后,他便会灰飞烟灭,自此再无转生,这样你也能接受得了么?”
千里狐愣愣,“上仙……”她原本以为仙玥并不知晓神珠被她寄存在呈子墨身上。
“我便怜你这份情谊。你放心,我自会将此事告知帝君,你且安心同他度过这余下三月。”
千里狐感恩于心,当即又是三个大礼叩拜,“多谢上仙成全。”
“逆天改命非我能力所及,若你坚持,我可帮你引荐一人,你若能说动他,他自然能助你一尝所愿。”
仙玥从不拿谎话诳人,亦不会轻易允诺毫无把握之事,这一点千里狐显然知晓,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待两人谈妥,天已露白。送别仙玥,千里狐这才回到窗边坐下。
忽地房门大开,呈子墨脸色不善地走进来,恶狠狠喝了满杯茶水。
千里狐身心俱疲,又刚求了法子保他,现下还不大愿搭理他。
呈子墨一向没什么耐性,果然一会儿便坐不住了。冷了声音,便是连捏住茶杯的手指都用力猛了些,“卫夫人死了。”
千里狐慢悠悠走去床榻,话亦不回竟躺下了。
送客的意味太过明显,呈子墨吃瘪,只得咬牙走过去冲着她闷吼,“你竟还能睡着?”
“不要吵我。”千里狐终于出声,只是话里疲惫鲜明,竟听得呈子墨一愣。
“你……却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千里狐拒绝意味明显,转了个身,反而背对着他闭上眼。
眼看她对他视若无睹,呈子墨终于爆发,“狐千里!”
“狐千里?”她却发起笑来,只是仍然拿背回应:“你肯叫我了?”
呈子墨被她噎了一噎,半晌答不出话来。
“哦,是呢。”她缓缓回过神来,忽的双臂展开勾下他颈,红唇潋滟,笑颜如花,“王爷的卫夫人死了,王爷心疼了。”
呈子墨狠狠注视,“最后一次,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笑,“你会杀了我?为一个侍妾杀了你的王妃?”
呈子墨当真气极,便又换来咬牙切齿地回应,“未尝不可。”
“哦?”她红唇轻启,凑近他耳根呼气如兰,惹得他一阵颤栗,却又吐息渐渐,“你舍得杀我?”
呈子墨面上一黑,竟是无力否认。
千里狐腰身一软,轻易便送上红唇。最后一世,将将三月,要如何相守,才能换他不伤不灭?思及此处已是泪然,千里狐蒙住他眼,不愿将脆弱暴露他前。
呈子墨先是一愣,终究反客为主。
红罗帐暖,春意无限。夜已去,光未老。千年爱恨,恍然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