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尽管我非常非常喜欢《别君辞》这首歌,但是小绿却认为歌里面充斥的都是哀怨的气息,与她清纯活泼美少女的格调很不搭故此鄙夷不已,但是不可否认的确是这首歌帮了我们很大忙。
那一日和小绿一起下山,因为沉浸在歌曲所营造的意境里,故此我一直浑浑噩噩不晓周边事物,而小绿又是十成十的路痴,没成想我们竟然迷路了。跌跌撞撞的山里走了四天三夜,我们终于踏上了平地——小绿开心的大叫起来,由此引发了远处一片青草地上的一大一小两只牛跟着低声哞叫。
“哎,醒醒,醒醒……”小绿那胳膊肘使劲撞我:“蓝姑,我们不用自己走了,骑牛!”说罢她就拎着裙子向那两只被她看上的“猎物”跑去。
其时我已经两脚走的都是血泡了,也恨不得插翅飞到牛背上去,但……
低头略一思考间,已听闻得一个男声:“这位姑娘,这两头牛乃是小生所有,姑娘何故招呼都不打一声牵了就走?”
我他抬头望去,只见得小绿一手拉着一头牛,面前立着个高瘦的男人,脸很白,一幅灰色的交领长袍,背着一个木箱子,看样子是个书生,但那满脸的玩味的笑意加之阴阳怪气的语调,我想,这纵然是一个念书的,估计也是个“书痞”。
“明明就是本姑娘我的!”显然他那一套拿腔拿调对小绿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小绿扯着脖子跳脚。
“姑娘,这……小生赶路大半日口渴难耐,这两只畜生一路也甚是辛苦,故此让它们再此稍作调息,我自去取水……”白面书生垮着脸,很是无奈。
戏唱到这里,我往前几步,拣了块平坦的石头撩衣坐下——按着小绿的性子,恐怕接下来会有大高潮小高潮,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你说它们是你的,那你叫它,它答应你么?”小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白面书生一讶,竟被噎到无语。
小绿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的这个效果,拍了拍手,抬抬下巴粲然一笑:“没事了吧?那我告辞了哦,后会无期哦!”
“等等,那你叫它,它答应得你么?”白面书生反应也是够快。
“大萌!”
“哞~~~”正在低头吃草的大牛闻声抬头发出一声低叫,两个铜铃大的黑眼珠亮闪闪的望着小绿。
“小萌!”小绿得意的眨眨眼。
自然,小牛也跟随大牛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大萌?小萌?”白面书生指指大牛,又指指小牛。
“是呀,我刚刚给他们取得名字,你有意见么?”
“我……我能有什么意见?”看着大萌小萌直直的盯着小绿的期期艾艾的样子,白面书生不由语塞。
我不由在心里叹口气。小绿有和不同动物沟通交流的能力,而且她只要面对着小动物,就如一个疯若脱兔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温柔体贴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呃……怎么说呢,小白面要拿这个将她一军,可见是正入了她的套。
心思有些不忍,心念一动,我站起身来招手唤她:“小绿!”白面书生原本并没有注意到我,这时候他转过头来,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好几种表情,但又倏忽不见,只是嘴角噙了丝丝意味深长的笑。
小绿一步三磨蹭的挪了过来。我两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意见都是相左的,另外百分之一是我压根无所谓她的所做作为故此不愿表露意见。下山前被我以“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此时不报更待何时”的紧箍咒一扣,小绿只好答应下山后扮作我的侍女,既然侍女,自然要听小姐的。
我附耳过去说了自己的主意,小绿难得的极为迅速地反映了过来,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狡黠的笑,待转身过去的时候,已经换做了春风化雨的温暖:“书生哥哥,方才是小女子无理了。我家小姐和我急着赶路,故此……”说到这,可能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小白面却不看她,只冲我一揖:“既是佳人相邀,玄某敢不领情?”
心中一动,这句话好生熟悉,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画面:明艳如火的石榴花树下,一袭雪色重甲的的男子一跃下马,抬手解下背后烈烈赤色披风,恭敬一揖:既是佳人相邀,若不领情,岂不唐突?”
男子剑眉入鬓,挺直的鼻、锋刃的唇,果然是英雄年少,只不过他面前那一袭素裳怀抱琵琶娉婷而立的女子,是不是个倾城佳人?
“蓝姑……”小绿在抓着我的手臂使劲地晃。
眼前的幻境倏忽消失,我无奈地摇摇头。
“姑娘莫不是看到玄某想起了什么?”白面书生淡然的声音响起,定神一看,他面上的神色也极其凉薄,和方才那温文尔雅又捎带三分傲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轻轻地摇摇头,有些事,有些答案,我只想一个人去弄明白。
“可是,看到姑娘我却忆起一个故人,不知姑娘是否曾经相识?”白面书生却紧追不舍。
“必是不识。”我坚定的摇头:“这是今下流行的与美人搭讪的法子么?”
“蓝姑,这个你就有些孤陋寡闻了,这个法子,可是经久不衰的啊。”小绿忍不住插嘴。
我想想,也对,在展君祠听过那么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其中大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顺水推舟而成,还有大半是由才子主动搭讪进而徐徐佳人进而发展成才子佳人而来,而我听过的故事里,才子搭讪佳人几乎百分百是用类似白面书生方才的格言——姑娘,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既说结伴同行,不知姑娘要去哪里?”小白面低咳一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又是朝我一揖。“黔州。”我淡淡回答。“整好同路,姑娘,请!”小白面正色说道。我也不客气,拧腰朝大萌行去。待停到大萌身前,我一跃而上,让小白面伸出的双臂堪堪抓住个虚无。“走!”我轻轻拍拍大萌的脖子,大萌很听话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稳当。一路都是羊肠小道,荒无人烟。到天黑的时候,我终于看到前面有块硕大的牌坊,书着“大樟村”三个,更远处有些零零星星的房子。“不如我们找户农家借住一晚。”耳旁忽然一热,吓得我差点跌下牛去。却是小白面和小绿骑着小萌赶了上来和我并肩前行。一路上我遥遥领先,走许好些路,却是一路安静,让我好不寂寞,正纳闷臆想中的好戏怎么没有上演。看到牛背上的小绿半遮半掩红得像猴屁股的脸,我心中豁然了了。
我很得意把小白面拽着一路同行这个想法。
比如,没有小白面,我和小绿这一只只会与小兔子小狐狸交流的,另一只把随遇而安当借口实则懒得出奇的两只,此刻肯定不能够躺在铺着松软苫草的床铺上,不光是就着咸菜吃了馒头,甚至了换洗了衣服。
青鸾山中的野人般的岁月里我和小绿过得怡然自得,入了这古朴自然的乡村,我们居然也非常适应,凡是入眼入耳的无不自然熟稔,我暗自唏嘘了会儿边懒得再想了。
小绿在睡前磨磨蹭蹭了许久,最后说了句:我去看看秋儿睡着了没?就红着脸出了门,回来的时候脸色艳扑扑的惊人,也不脱鞋扯过被子就捂着脸睡了。
我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只等着她捂着难受了冒出头来换气的时候揪着她问明白今日路途中发生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