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他会被系统叫醒,那个闹铃声会令他很厌烦,毕竟不管是怎样悦耳的曲目,都会因为被当做闹铃而被人厌弃。
如此经过有多久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来的时候,他所居住的那个星球,还是蔚蓝色的,人们把它叫做地球。而现在,没有苹果也没有礼物,只有一个监狱似的大船舱,或者这本就是监狱。
然后z去了控制仓,整个飞船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控制仓并不是给他使用的,他无权使用,因为他是个犯人。
驾驶舱里没有其他的纸质书,只有一旁的桌面上端正地摆放着一本圣经,这是这艘飞船上唯一的纸质书籍,也是他唯一可以拿来消磨时光的东西,他起先会翻两页,后来他能背下所有段落了,再后来他就不看了。
他知道上帝是如何创造世界的,他看着上帝如何创造世界,可他并不相信上帝。
信仰廉价,这只是让他来了解自己的罪行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计算机的显示屏上是一张人脸,她似乎在说些什么,口气如温吞的白开水,但是z如同没听见一样地观察着自己的手指,短短的,最近他才修剪过。
他是一个被流放的少将,判的大概是无期徒刑。
与往常一样,z在鼓捣计算机,这是一台古旧的计算机,连接了总部进行通讯。这部计算机时常更新,虽然款式老旧,但是不影响性能优良。
z小心翼翼地向计算机里输入了一串数据,然后坐着等待,他等待了一会儿系统没有发出轰鸣的警报声。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算是骗过了那个狡猾奸诈的系统。他刚才偷偷篡改了一些程序中的代码,好在微不足道,系统并没有发觉。但对他来说是足够了。
然后他得以开始修正。
如果修正成功,他就可以轻松打开飞船上总系统的门,然后把它们拆个干净。他凭着机械有敏锐的直觉,很轻易的拆卸了几根连接系统的数据线。
大部分凭着运气,z磕磕绊绊地连上了他需要的几条数据线。
连接最后一根时,他额头上有汗沿着脸颊滑下来,紧张过后忽然如释重负,同样,系统或者总部没有任何动静。
他本来在心里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试了很多次,每次告破,数据会被清空所有重新来过。
好在还有很多时间,在漫长的岁月里,在漫长的银河系,在漫长的宇宙中,没有人交流,他可以整日研究这些东西,在日渐陌生的记忆里寻找着他双手所能触及的记忆。
此刻的胜利堪称难得,他本该激动得大叫起来,可是身旁没有人,而他也早已习惯了一言不发。他有些激动地攥了攥拳头,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他来到总系统的门口,看上去大门紧闭,戒备森严,却早已成为了二战时的伦敦。
z笑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镶着一圈长长的眼睫毛,此时倒是很好看。
以往失败的越狱,都会有一定的惩罚机制,会遭到脖子上的那圈东西的电击。那并不是很好受,但是z很享受那种感觉,空虚寂寞地活着的时候,唯独痛觉证明他还活着。
失败之后,一切重来清空为零,然后他又要在这漫长岁月里,重新开始。
就好像是游戏里面最不值一提的玩家,随随便便就被ko了。他等着门为他敞开,看到总系统一点一点展示它全部的面貌,仿佛是一位大胆奔放的歌舞女人。
他远远地望去,总系统总系统中间是一个个圆台,连接着很多的接线。圆台中间站立着一个人。
z沉默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不是人,那是一个真正的人工智能。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走向那个圆台。他走的步子是很久以前训练过的军步,走得很稳健。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个人工智能的脸,是个美人,五官线条柔和,眼睛紧闭着,而脸色苍白,更是显得娇弱。
这个认知的前提是不看身高。
z曾经是军校的学生。他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东方人中,也不算得高,后来到了军校中,与军校里那些黑人白人相比,更是成了矮个,而眼前的人工智能是个比他要高上一个头。
在他记忆中关于人工智能的研究,只停留在了为人类创造财富和苦力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看一看面前这个人工智能的型号。手指穿过他黑色的发丝,绕到他的耳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一股力量狠狠拉住。
z看着面前的人工智能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漂亮的黑色瞳孔,会说话,却无声地望着他。那样的淡漠,几乎想象不出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他和他一样都是东方人。
z感觉手很痛。人工智能没有痛觉,下手也不知道力道。当然了,他们不会在乎人的痛觉。所他们的选择总是最完美的控制和无法挣脱的力道。
z看着他然后把拳头狠狠的挥在他漂亮的脸上,打算来场恶战。
不过面前的人工智能并没有要和他打一架的兴趣,在z出手袭击他之前,他就是直接把z击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