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克没有理会他，甚至一个蔑视的眼神都没有给予，他冷淡地说道：“这不被允许。”

z轻笑，直截了当开口：“你这样的劣质品难道和那群垃圾没什么两样？”

布雷克听了这一句话才平淡如水地望了他一眼：“这有什么意义吗？”不是对z的质问，更像是一句叹息。

z摇了摇头：“你不厌倦吗？在这样了无生趣的地方漂泊，你是劣质品，你知道什么是思乡。你就不想回家看看吗？只要我们联手，就可以轻易切断总部与我们的联系，到时候去哪里都由不得那群老顽冥了。只要我们联手，你要求什么，我都可以给予。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是吗？”

布雷克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问了一句：“你是厌倦了吗？”

z眼中满是嘲讽：“当然。”

布雷克道：“你刚才是说，不管什么要求？”

z愣了一下，他本来也就是放些漂亮具有煽动性的话，却没有想到布雷克独独听进去了这句，他甚至没有出声问自己所谓的共同利益究竟是什么，毕竟z自己也不知道。

好久他点了点头，道：“是的。”

布雷克面上的神色忽然有些阴沉不定起来，仿佛在做一个十分困难的抉择，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地板，好久才说：“我答应你，少将。”

z笑了起来：“谢谢你，亲爱的布雷克，你帮了大忙了。”他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神色，令布雷克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地球上那个名为春天的季节。

布雷克没有说话，忽然发力伸手扼住了z的下巴，令z有些猝不及防，轻轻把他的脸掰向自己，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z已经是收起了笑容，等待着布雷克的发言。

布雷克道：“你不问问交易的代价吗？”

z挑眉，仿佛脱笼之鹄一般，轻狂张扬，有几分年轻人的气息，他口气平淡却又铿锵有力，仿佛是很多年前他唱着军歌的调子：“自由永远无价。”

任何的代价，z都愿意去换取。

布雷克听了那样一句话，有些迟疑：“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无价的。”

z道：“但在人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些东西是无价的。嘿，布雷克，别扫兴了，我们此时此刻不应该庆祝我们的战友关系吗？”

布雷克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或许应当开一瓶香槟。”

z笑了起来，因为布雷克的回答有些匪夷所思，让z有些怀疑布雷克刚刚说了一句玩笑话，他无奈地接嘴：“如果飞船上有香槟的话。”

布雷克道：“可惜我们没有。”

这是个冷笑话。z这么想着继续向这个知道知道很多的人工智能打听：“那么我的好战友，能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个准确的时间——”

布雷克这回倒是没有什么隐瞒，他看着z那试探的神情，那有些故作轻松的玩笑姿态，平板如同报时机器地回答道：“银河历的1001年。”

z从前可不是拿所谓的银河历来计算年份的，他皱了皱没有，做出一个夸张的神情：“可以换算成地球历吗？”

布雷克摇头，否定：“不可以，那太大了，少将。”

太大了？

z有些困惑起他到底在这飞船上待了多久。

“那么日期，银河历是否还是按照原来的365天计算？”z继续问道。

布雷克仍然摇头：“不是，但是日期还是同原来一样，今天是12月25日，地球上的圣诞节。”

z一下子愣住了，他脸上一切刻意的神色都如同沸腾后忽然凝固一般，有些僵硬起来。布雷克看着面前那个人的变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胶着在那张他看了很久的面孔上，细细地摩挲。

z忽然道：“今天真的是圣诞节？”

布雷克却摇了摇头：“准确的来说，还有几分钟。”

z的肩膀微微的颤抖，仿佛是听到什么天大的消息，就像是地球上的人们第一次移民火星，第一次造出了联系外太空的机器，第一次证实，这个浩淼的宇宙里，只有他们地球上有人类的存在。

z不知道自己的神情如何，布雷克却看得明晰，他的面孔有些僵硬地微笑着，令布雷克疑心他太久没有笑过而丧失了那种能力。

布雷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你哭了。

z一愣神，他摸了一把脸，感觉湿漉漉的。

今天确实是个圣诞节的证实令他仿佛获得了一个对于他生命的肯定。

自己的生命还真是又廉价又孤独。z讽刺地想到，抬眼望了一眼布雷克道：“这不是哭，我很高兴。”

布雷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z的身后。

从那里可以柔情万丈的星云，纠缠的星系，星系的中间，那仿佛是有生命一般的，坐落着一颗闪耀的恒星。

布雷克薄唇微启，他的口气很奇怪，似乎是在祈祷：“少将，圣诞快乐。”

面颊上忽然有了一丝温度，布雷克俯下身，轻轻地亲吻过他的脸侧。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少将，我很想念你。”

z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时没了反应，却被他的这句话拉回了意识，他谨慎地开口：“你，知道我是谁。”

布雷克没有辩驳，极为拙劣地挑开了话题：“少将，你看看外面的景色，我们在穿越一个河外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