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里却是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扶风王司马静麾下前锋将军刘振宇。
那个延误军机,害得江风舟与陈寒谷二人战死沙场的前锋将军。
一开始那人自报家门的时候阮流今并未想到是他,但是那个人非常明确的承认了他就是那个人――凭着陛下的性格,能够在贻误了那么重要的战机而不被处死的人是在是少见,如果是陛下的安排,那么,果然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帝国双璧的死亡难道也是被安排的吗?
江风舟大人当年,曾是陛下在武技方面的老师,听说与陛下,也是关系非常之融洽。
如果是这样,那么,陛下,其实果然不是我等小民可以轻易揣测的存在吧?
可以在毫无征兆的时候就下令,间接杀死自己的师父。
帝心不可测。――陛下果然是将这句话执行地彻彻底底。
刘振宇对阮流今冷冷的目光并不在意,只是将听风酒庄里红叶斋的人一一介绍与阮流今。
那些人中有一个很有风度的大叔,名字叫灼空。
他一见到阮流今便笑得极是温和,并没有其他人对于这位天子特使的初次见面的生疏感与试探感。
其他人便都各自去做事,只留下刘振宇接着带阮流今熟悉听风酒庄。
灼空便是表面上的酒庄的老板。
灼空笑道:“阮家人果然个个风神如玉。”
“过奖了。”阮流今道。“听老板的口气,似乎与我家中人相识?”
“年轻的时候曾与阮七公子是点头之交。”
原来竟是与阮时锦相识的人。阮流今心说,堂哥去过的洛阳以外的地方似乎是只有江州吧?“老板也曾是洛阳人?”
灼空道:“也曾是一名不见经传的琴师。”
阮流今心说能在琴艺上与阮时锦相识的琴师肯定不是简单的琴师更不可能名不见经传,但是人家这样说,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阮流今也懒得刨根问底,毕竟面前的人到底是谁,曾经做过什么,对他,对如今的战局,都没有多大的影响。
灼空沉思半晌,问:“阮七公子如今是否安好?”
“好得很。”阮流今道,“帝国的侍中大人,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弹琴,安乐闲适。”
“如此便好。”灼空叹道。
红叶斋得到的秦凉方面的情报果真是少得可怜,说不定还不如阮流柯派去战线上的探子得来的东西多。
阮流今在听风酒庄里每日都可以说是安逸的。从小养成的世家公子闲适的气度使得他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不慌不忙,不为前途而担忧,仍可以为不同于洛阳的精雕细琢的西北风光而赞叹。
最最优雅的世族本身便不适合做官,他们的气度使得他们不会为了平民百姓的安危而通宵达旦,夙夜忧之,又如何能提出正确的造福于民的方法,所以那些真正明察秋毫的好官基本都是出自寒门。
只是阮流今在听见红叶斋的探子们说阮流柯一直与鲜卑人僵持着,甚至有不敌的迹象的时候也会担心,这个样子,到底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还是真的不敌呢?
洛阳,皇城,骁骑营屯所。
月入中天。
孟九支着下巴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很无聊。“听说西凉那边战事吃紧。这鲜卑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江风舟大人败了,如今阮流柯大人似乎赢面也很小。”
凌辄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说:“你的表情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担心。”孟九说,“总觉得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陛下的棋局摆的很大。”
陛下……吗?
凌辄默了半晌,才道:“话说小九啊,你难得正经一次,竟然就是妄自揣测圣意,胆子不小嘛!”
孟九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也不知是揣测过多少回了,现在来说我,不觉得没有底气吗?更何况我也只不过是和你说说而已,这种话,说出去,别人终究也是不会相信的吧?陛下为什么要操纵这样一场战争呢?难道他就不想速战速决,早日搞定那群蛮夷吗?”
凌辄将糕点塞进孟九的嘴巴里:“多吃饭少说话吧。”
“唔!”孟九被糕点噎住了。
陛下如今再看鲜卑的战报,依旧是铁青着一张脸,一旁的内侍都战战兢兢,生怕多说一句话就正好撞在了陛下的剑尖上,然后便是一顿皮肉之苦。
司马看着身边小太监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挥手让他们都退下,烈帝道:“张驰。”
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里突然蹦出一个人来,俯首行礼:“陛下。”
烈帝问:“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