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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山海遗誓 > 第三章泰晤士龙吟

第三章泰晤士龙吟(2 / 4)

“它不信任我们。”沈清徽声音哽咽。

顾长渊没有强行破障。

他也在看那些记忆画面,看青铜在火中哭泣,在木箱中颠簸,在玻璃柜中被千百双陌生的眼睛审视。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解下承影剑,连鞘放在船头。

脱下青衫外袍,露出里面的素白深衣——那是汉代形制,右衽,广袖,腰间束带。

他散开发髻,以一根木簪重新束起,形制是明的。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袋,倒出少许黄土,抹在额头、双颊、掌心。

“昆仑土。”他低声说,“从地柱根部取的。”

做完这一切,他赤足走向屏障。

每一步,脚下光河就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不同朝代的景象:他第一步踏出,脚下出现汉砖铺就的官道;第二步,变成唐时的朱雀大街石板;第三步,是宋代的汴梁御街青砖;第四步,是元大都的夯土路;第五步,是明清北京城的灰砖……

步步生朝,代代相承。

走到屏障前三尺,他不再前进,而是跪坐下来——不是西方的跪,是华夏的古礼,跪坐,脊梁挺直。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三卷微缩帛书,不是展开,而是点燃。

“第一祭,祭你铸造之时。”帛书燃烧,烟气不是上升,而是下沉,渗入光河,“《考工记》:‘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我知道你记得,那个熔炉旁汗水滴落的黎明,那个刻下第一笔纹路的黄昏。”

屏障波动了一下。

“第二祭,祭你守护之责。”第二卷帛书燃烧,“《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曾立于宗庙,听过钟鼓雅乐,闻过祭肉馨香。你记得那些在你面前跪拜的君王,那些念诵祝祷的巫祝,那些将山河社稷托付给你的眼神。”

屏障开始透明。

“第三祭——”顾长渊点燃最后一卷,却不是帛书,而是一片真正的、来自殷墟的龟甲,上面有卜辞:“癸酉卜,贞:旬亡祸?王占曰:有祟。”——这是商王武丁时期的一次占卜记录。

龟甲燃烧的烟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虚影——头戴高冠,身着玄端,手持玉圭。

那虚影走到屏障前,伸手轻触。

“王……”屏障内,青铜碎片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人声,是青铜的震颤,通过文脉共振翻译成意识,“是王吗?”

“我是守誓人。”顾长渊仍跪坐着,“但此刻,我代表所有曾向你跪拜、向你祈祷、将社稷托付给你的王——商汤、周武、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们不在了,但华夏还在。他们的血,还在我们血管里流。”

屏障彻底消失。

青铜碎片飘到他掌心,触感微温,像一颗沉寂太久、终于重新跳动的心脏。

“我想回家。”碎片震颤着,三千年的思念化作最简单的三个字。

“这就是我来接你的原因。”顾长渊将它贴在额头,那片昆仑土正好与碎片接触。

就在这一刻——

光河之外,现实世界的大英博物馆,司母戊鼎突然炸裂!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灵能爆发。所有展厅的警报器同时嘶鸣,但声音被另一种更宏大的声响覆盖:钟声。不是大本钟的钟声,是编钟——曾侯乙编钟的虚影在博物馆上空浮现,六十五口铜钟无人自鸣,奏出《楚商》古调。

伦敦全城,所有华人同时抬头。

唐人街的牌楼下,一个正在关店的老先生手中算盘突然散落,算珠滚落地面,却自行排列成卦象——乾上坤下,天地否。

否极,则泰来。

泰晤士河底,淤泥翻涌。

一具巨大的青铜器轮廓缓缓上浮——那不是任何已知文物,形如巨鼎,却无足,表面刻满《禹贡》全文。

它浮出水面一瞬,河面映出的不是伦敦的倒影,而是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然后它又沉了下去,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翻了个身。

归墟号上,顾长渊猛然站起:“不好!”

“怎么了?我们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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