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鼎与太初鼎的虚影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的鼎炉虚影。炉身刻满了各文明的徽记,炉膛中空无一物,等待着“燃料”的注入。
第二步:收集存在意愿。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收集,而是通过归墟鼎的网络,引导各文明将自身最核心的“存在意愿”编码成信息流,传输到熔炉中。
过程极其痛苦。因为“存在意愿”不是可有可无的情绪,而是文明存在的根基。剥离它,就像从生命体上剥离神经。许多弱小的文明在传输过程中直接消散了——不是死亡,是失去了“想要存在”的欲望,如烛火般无声熄灭。
玄枢在薪火堂中,看着监测网络上一个个文明的光点黯淡下去,心如刀割。
但她不能停。
因为每熄灭一个光点,熔炉中就多一缕火焰。
时间流逝。
第一百五十年,参与文明数量达到三十五万,其中十二万在传输意愿后消散。
第二百二十年,参与文明数量达到三十七万,累计消散文明达到二十一万。
第二百九十年,距离崩塌终点只剩十年,参与文明达到三十七万八千——全宇宙所有已知文明都已参与。累计消散文明:三十万。
三分之二的文明,为了那渺茫的希望,主动放弃了存在。
熔炉中的火焰,已炽烈到无法直视。那不是物质火焰,是存在本身在燃烧。
第三百年的最后一天。
薪火堂中,仅存的七万八千个文明的代表——都是各文明最强大的个体,承担着维持文明不彻底消散的重任——通过意识投影齐聚。
熔炉已满,火焰在炉膛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存在轰鸣”。
“是时候了。”玄枢站在熔炉前,身后是玉虚子最后的虚影——老人已透明如空气,却依然站得笔直。
她看向在场的所有代表:“一旦点燃,就没有回头路。如果失败,我们所有人——连同整个新宇宙——都会彻底消失,连一抹尘埃都不会留下。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退出。”
无人动弹。
星语者璇玑子的投影微笑:“开始吧,孩子。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玄枢点头,双手结印——那是顾长渊留下的最后一道法印,名为“薪火相传”。
“以新纪元守书人之名——”
她将法印打入熔炉。
“以三十七万八千文明存在意愿为薪——”
熔炉中的火焰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细细的白线。
“以归墟为引,以太初为向——”
白线射向虚空,在终始之门的方向打开了一个微小的孔洞。
“重燃旧火,续写新章!”
白线穿过孔洞,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熔炉中的火焰开始不稳定地摇曳,参与者的投影开始模糊——它们的“存在意愿”正在被快速消耗。
玄枢感到一阵绝望。失败了吗?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吗?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瞬间——
孔洞的另一端,传来一声……心跳。
很轻,很微弱,仿佛来自亿万光年外,来自时间尽头的尽头。
但确实存在。
然后,第二声。
第三声。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心跳,是存在本身在复苏。
孔洞开始扩大,从另一端透来一丝光——不是新宇宙的任何一种光,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温暖的光。
那光中,传来了声音。
无数声音。
有顾长渊的:“辛苦了,孩子们。”
有沈清徽的:“我就知道,你们能做到。”
有理的:“逻辑推演补充:希望的概率不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