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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膀紧紧缩在一起,双手都压在了唇上,她以为她会哭,可是没有。
她仍然不能相信,此时此地,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记忆中那个永远都春风白马的明艳少年。
她迟疑地伸出手,刚要触到他的脸颊,被单下的身体却猛然 起来,近旁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她连忙让开,已有一个护士回身道:
“其他人都出去。”
一片白色的身影完全遮挡了她的视线,她茫然退后,下意识地跟着身边的人往外走,不防正绊在门槛上,身子向前一倾,却被人俯身揽住带了出来。
近旁有人低促地叫了一声“总长”,她惶然抬头,正对上他的眼。
虞浩霆偏过脸对卫朔轻轻摇了摇头,转眼去看顾婉凝,却见她眼眸里的泪光一点一点蓄满了,他喉头发涩,只说了一句“你不要哭”,她的泪水便应声而落。
他微微躬了身子,把她圈在胸前,怀抱里娇小的身躯迸发出压抑不住的战栗,纵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却仍然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我已经叫了最好的大夫来,仲祺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她却只是摇头,小小的拳头抵在他身上:“ ......打电话给我,我以为......”
剧烈的抽噎让他无法听清她的话:“婉凝,你说什么?什么电话?”
她抬起头,泪水簌簌,面上的神情是彻骨的绝望和痛楚:
“……行营......行营只打过一个电话给我,说......茂兰殉国了……”
她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继而攥紧了他的衣襟:
“月白,月白也死了……你打电话给我,我以为......我以为是你。”
泉涌般的泪水崩溃而出:“我以为是你!”
虞浩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一手抱紧了她,一手去擦她颊上的眼泪:
“是我没有想妥当,吓着你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她偎在他怀里,肩头 ,仍旧哭得泪人一般:“我以为是你……”
我以为是你?
他皱起眉心,突然想起那天断在炮火声中的电话,他说,“婉凝......南园......以为我是你。”
这个时候他提什么南园?他当时没有细想,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为我是你?
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衣襟,他颤抖地抚着她的发,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个极大的误会。
他想要问,可是当他捧起她的脸,望着她泪水恣肆的面容,又觉得――
什么,都不必问了。
他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脊,浅浅的 逡巡在她发间,心底弥散着悲凉而温柔的满足:
“我怎么会有事呢?傻丫头,你问问他们,谁敢让参谋总长出事?”
他柔缓的语调仿佛最安稳的慰籍,婉凝的哭声渐渐低了,激荡的情绪被泪水带走,人反而冷静下来。她放开他的衣襟,看着他戎装上洇湿的痕迹,局促地退开两步,一时竟不敢抬头看他。
正在这时,恰好大夫出来同他说话,她像是被猎人惊吓的小兽,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面上的表情悲伤又惊惶:“我去看……”
话没有说完,人已闪了进去。
护士刚刚换完药,沾血的绷带堆在一旁,看得人触目惊心。婉凝挨在床边坐下,小霍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被单拉开了一幅,暴露出纵横狰狞的伤口和一些密集规整的缝合针迹,鼻尖一酸,连忙死死咬住嘴唇,把涌动的泪意压了回去,见护士端了水和棉签过来,便低低道:
“我来吧。”
蘸了温水的棉签细细润在他唇上,像滴进沙砾一般得不到回应。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他,他笑容朗朗:“我这个参谋不参军国大事,也不谋仕途经济。”
从那时起,他每每都替她解围,护她安危,只是风流倜傥如他,叫她以为他早已习惯了对女孩子多一份温柔呵护,再加上虞浩霆的缘故,才待她格外用心,她从没想过他会对她说:
“婉凝,我喜欢你。那天在陆军部,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她居然从不觉察,她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