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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牵连。但她仍有些许好奇,她自己究竟知不知道呢?
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雪肤乌发,薄绸的洋装衬衫无袖驳领,蓬起的嫣红裙摆露出沾了沙粒的光洁小腿,手上拎着鞋子,乍一看仍然像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但言笑之间,昔日的娇憨神态已然淡了,又或者,她那样的姿态不肯流露在她面前。
顾婉凝吩咐人上了果盘冷饮,对霍庭萱笑道:
“我在这儿招呼霍小姐,是‘反客为主’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霍庭萱恳切地望着她:“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和我家里人都要谢谢你照顾仲祺。”
顾婉凝摇头:
“霍小姐,这几年,我给他......可能还有你们家里,都添了不少麻烦,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霍庭萱微微一怔,方才想要说的话便没有出口,房间里隐约静了下来,被海风荡起的薄纱窗帘起伏如涟漪,她不太确定她这句“以后不会了”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含义,但她这样坦然,那么她也可以更直率一点:
“有些事外人或许不该过问,不过作为浩霆的朋友,有件事我还是想多两句嘴:
其实浩霆一直都很放不下你,我想你们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是因为仲祺吗?”
她留心她的神色,却没有收获额外的讯息,顾婉凝笃定地摇了摇头,笑意清浅:
“霍小姐误会了,我和虞总长早就没有什么了。我和他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不关别人的事。”
霍庭萱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语气里有罕见的艰涩:“他现在的处境很难,你……”
“霍小姐。”顾婉凝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政治上的事我不懂,如果他的处境真的很难,我没有什么能帮他的――”
她声音高了一高:
“可是你能。”
两人对视了一眼,顾婉凝似乎察觉了自己目光中的殷切,匆忙垂了眉睫。
她沉下心意,声音也静了:
“霍小姐,其实一个男人他不爱你,他忽视你,辜负你,背弃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至少,你还可以有希望。可是如果这个人不在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一出口就淹没在了隐约的潮声里。
“我没有什么能帮他的,可是你能。”
“如果这个人不在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霍庭萱只觉得心弦冰涩,她说的,她明白,她目光中的那一点殷切泄露了太多,但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又有多少呢?如果她知道她的来意,她一定会很失望。她的眼神仍然淡定优雅,唇角扬起的弧线仍然恰到好处:
“你和仲祺在一起,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顾婉凝眉间微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了片刻,才道:
“你是他的姐姐,最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样一个人,这样的心意,无论是谁,都会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在一起,将来可能会有很多困扰。”她的话很含蓄,口吻也有一种轻描淡写的亲切,她一向不喜欢冒犯别人,即便是一个她理所当然应该厌恶和鄙夷的女子。
顾婉凝没有作声,慢慢走到窗边,背对她遥遥望着远处的海天一色:
“人有时候很奇怪,因为怕‘将来’可能会不好,就放弃‘现在’自己明明喜欢的人,喜欢的事。
你说,如果仲祺那时候死在沈州,他还有什么‘将来’?”
她回过头委婉一笑:
“不过,霍小姐请放心,过些日子我就要出国去探我弟弟了,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
霍庭萱的眼波悠悠一漾,凝在她身上,只见顾婉凝轻轻蹙了下眉,又笑道:
“或者,再说得清楚一点,我并没有想要和他结婚,所以也不会和霍家有什么瓜葛。
我这样的人,很快――就没有人记得了。”
正在这时,走廊里忽然有匆忙的脚步声响,两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谈。
“姐!”霍仲祺翩然而入,笑意殷殷,语气却有些沉:“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他一进来,就斜坐在顾婉凝身畔的沙发扶手上,有意无意地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霍庭萱见状,心底轻轻一叹,他这样小心保护的人,其实并非他想像中那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