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过后,我闭门家中坐半个多月,爷爷对我说,我的小舅舅邀请我去他家里玩,问我去不去。我见他说得慈爱,便没有说不,于是点头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小舅舅了。
确实很久,久到连我自己也不记得,从前那个曾跟在小舅舅身边转的小丫头在哪里了。
于是,我只让莲跟着,便背着个背包,来到了小舅舅的家。
小舅舅见到我很高兴,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他身边的女人很和蔼地向我微笑,我勾起一抹笑,喊了一声,舅妈。
“这是你的小表弟,子叶。”小舅舅将孩子送到我面前,然后低头对孩子说,“小叶子,叫表姐。”
我弯下身子,与小孩子平视,小孩子怯怯地躲到小舅舅的身后,然后偷偷看我。
我垂着眼站起,嘴角含笑。
长得一点也不像小舅。
小舅说,“孩子怕生,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他有多闹腾了。”
说着,他向一边上招手,一个漂亮的女孩走过来,“这是容容,是小怡的妹妹,今年高三,你叫她容容就好了。”
小舅口中所指的小怡是他的太太,叶丽怡。
我轻轻地哦了一声,态度算是友善的。
小舅见我没有介绍莲的意思,也就大概明白他的身份,于是没有问,小舅妈也似乎猜到一些,也没有去多事。但她的妹妹容容不知道,于是她很单纯地问我,莲是不是我的男朋友时,我也就只是微笑。
已经很少有人对我如此的肆无忌惮了,我倒是颇有些怀念的,但却不会放纵。
莲跟着我久了,对我的事,也就不会大惊小怪,他从来都只是默然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有一个漂亮的大露台。
我喜欢这个露台。
俯仰之间,天高云淡,外间一切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那天,我在露台里摆弄我的相机,我对莲说,“我给你拍照吧。”
莲略略皱眉,然后道,“这样不合适。”
我只是笑,“别拒绝啊,我无聊。”
莲不再说话,只是掉转身子,摆出一副懒理的姿态。
忽然听见笑声,顺着声音看过去,容容带着一个男孩一路走过来,天很蓝,风很清,他的模样,很干净,略有些清冷的干净。
我拿起想机,喀嚓,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莲站在我的身后,没有说话。
但我却回头,扬了扬眉,道,“他是谁。”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无礼的,但无奈我惯了率性。
真正肆无忌惮的从来其实都只是我而已。
我成了T大商学院的学生,不过是几日之间的事,当我抱着书出现在课室的走廊上与洛远相遇时,他几乎是诧异的,当然,他是要诧异的,连我小舅舅都诧异的事,他怎么不诧异呢?
莲办事总是很有效率的。
我伸出手,“你好,我是伍蘅。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