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结局是注定的。
摘掉墨镜的艾冉,脸颊没了少女的纤秀,多的是几分成熟女人的柔情。她擦干眼泪,蹲在小希身边,“小希,喊爸爸!他是你爸爸!”
小希害怕的躲在艾冉身后,她略带惭愧地对我,“永杰,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
我抱起小希,认真而惭愧地,“不是,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
四月十八,花涪村,清冷的凌晨。
一个白鬓角的中年男人憋红了脸,大声喊,“老大,三,我喊一二三,一起使劲啊!”
吱吱…嘭!一棵老桐树居然真被爷三给连根拔掉。
安父喘着粗气,有些欣慰地,“正好凌晨五点,没错过吉时。抬出去,将来给永杰割床用!”
安永杰知道这棵树被拔起那一刻,自己的心就要深埋在这里了。
旧院子空空如也,他们全家在这里住了整整十七年,明天这里就要夷为平地了。在全家吃早饭的时候,他跑到旧院门口,用手机拍了十几张照,咔嚓…咔嚓…像是刀切的声音。
他到办公室黄何没在,听曲若灵说黄何好像有什么急事,今天早上突然回家了。他无意中坐到了黄何座位上,他注意到在黄何电脑键盘上,用刀子刻了一行字,“不问收获,只问耕耘,不为圣贤,便为禽兽。”
安永杰看过这句话,这是清朝曾国藩的座右铭,他在大学的时候,艾冉曾送给他一本书,就是《曾国番家书》,他来回读了十一遍。
他佩服曾为人一生谨慎,锱铢比较。但佩服他,不一定就喜欢他,因为他认为锱铢必较的人,往往也是睚眦必报的人。
他又想起他和艾冉死去的爱情,再加上这几天早起的心力憔悴,不知不觉睡着了。
梆…一声,安永杰被惊醒,是老B史处,“没事干了是吧,我给你找个活,开窗户从这跳下去!”
老B走了,他尴尬的看了眼曲若灵。
一个愣神,他又想起了什么,追过去老B。他有些胆怯地,“史处长,我想请两天假!”老B假装没听见,埋头写。
“史处长!”老B抬头,一本正经,“没假!干我们安环的不休息!”
他有些急了,“头,我家盖房子…”
“不行你辞职吧,你来这几天,不是认真工作,整天乱七八糟的事不少,我看你也不适合我们的工作!”安永杰愤怒的咬着牙,差一步要拍桌子走人时,曲若灵进来说,“小安哥,你电话。”
他忍住出来,电话挂着,立刻明白她的心思。
女孩小心递来一杯热水,体贴地“小安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整天心不在焉的。”安永杰羞怯地接过杯子,“谢谢啊,我没事。”愣神,热水烫着了手。
今天下午天就阴了,不过等安永杰下班出公司门的时候,才发现天开始蒙蒙下雨了,家里还在拆房子赶紧回家。
永发开着铲车在推土,老爹披着塑料布,朝永杰大声训斥,“给你盖房子,你连天假都请不出来,上个班就卖给他了!”
老妈湿着头发跑过来,“别说了,天快下大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老爹指指三马车说,“会开三马车吧,去把它开煤球厂,倒车别把后面的砖给碰倒了,那可是花一天时间垒的!”
虽然他开三马技术也不咋地,可比开汽车强多了。
他摇着车,顷刻间雨水已经粘满他的眼镜片,摘掉眼镜,眯着眼,靠感觉倒车。
咚…遭了…还真撞上去了。
老爹跑过来,怒不可遏地,“刚给你说操心别撞,别撞,你就撞了!没心眼货,耸死了,下来!”
老头上去把车开走了。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知道父亲脾气暴。
可这的确是24年来,父亲训斥最狠最难听一次,而也就从这一刻,安永杰开始体会到一些别的感觉。
等吃晚饭的时候,他才知道永发为盖房子特意请了三天假,永发光着膀子,似乎一天就晒黑了,他心里很感动,想起小时候哥俩骑一个自行车上初中,永发挣的第一笔钱就邮给了正上大学的他,所以用他的话就是,咱俩可是亲兄弟!还记得他考上大学,永发经常开玩笑说,哥,等你将来发财了,还不随便扔给我个几十万说,玩去。最次你得给我个普拉多吧!安永杰知道永发梦寐以求的一款车就是普拉多,可永发不知道,那也是他梦寐以求的。这一刻,他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开上prado。
黄何已经五天没来了,曲若灵也没来,她似乎每到月底就请假,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他在意的是,他已经和艾冉分手十天了。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否正确,回家两月以来,他想要的一点都没得到,可失去的东西,却个个令他痛心欲绝。
不经意间,他打开□□,很多人都在,艾冉的人头却黑着,他打开她的聊天窗口又关掉。
他又戴上了那只红色耳机听歌,是林俊杰的《背对背拥抱》,听着听着他就哭了,他喜欢艾冉,他爱艾冉,很爱很爱,最爱最爱,可她这个时候已经拥在别人怀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