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庚点头,伸手指着天花板:“等阿姨醒了,一定要劝她吃点东西,好吗安年?”
安年连忙点头,甚至想找拐杖站起来送他离开,结果被陈教授一把拦住了,说:“小朋友,会下
棋吗?”
“我只会下跳棋,陈教授。”安年坐在夕阳余晖下的桌子旁,用痴呆的眼神看棋盘。
长期以来为照顾老伴而憋坏的陈教授此刻兴奋难耐,发誓一定要将安年培养成为一代棋圣,敲着
各类棋子耐心地教导棋子的走法步骤。
起初有些提不起兴趣的人逐渐被带上正轨,越发感兴趣起来,倒也跟在陈教授后头下了几盘棋,
直下到月明星稀华灯初上之际。
二人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全然不知道天已经黑透,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期间陈教授还说要给老伴儿热饭喂药,一盘棋下来又忘了个干净。安年也好心提醒了几次,全都
被人还没醒的借口堵了回去。
“再开盏灯好不好?”安年揉着眼睛说:“我眼睛好痛。” 两人只开了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照
有些刺眼,除了看见面前的人,周围其他景象一概看不清楚。
陈教授忙说好,迈出脚步就要走出去,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大叫一声:“啊——!!!!”
“怎么了?”安年问,他把台灯的光转到对面,发现笑眯眯的宋阿姨正坐在陈教授的身后一动不
动地看着自己呢!
陈教授一边安抚自己苍老的心脏一边心有余悸的道:“我说娇娇,你什么时候坐到我后头的?就
不能吱个声让我知晓一下吗,哎哟喂吓死我了。”
宋娇不理会陈教授,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的凝视安年,依旧神秘莫测般的看着安年笑。安年忙小
声地叫她的名:“阿姨好,安年来看您了。”
宋娇点头,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把糖,像很久以前那样送到安年的唇边:“吃、吃。”
从其中挑一颗方形的巧克力塞进嘴巴,安年嚼两下又张嘴示意说:“看,我吃下去了哦。”
陈教授钻进厨房煮饭熬药,安年留在客厅里面与宋阿姨做游戏。安年的到来让宋娇变得异常乖
巧,饭也肯吃了,药也肯喝了,安年轻声细语的劝她去洗漱她就听话的跟在老伴后头进浴室。
半夜,陈庚终于从医院赶回来,站在门口将外套脱下挂进衣橱,然后隔着琉璃玻璃看小孩儿与换
好睡衣的母亲愉快的做游戏。
——
睡觉前进浴室洗澡,陈庚将小孩带到自己房间的洗手间里面洗。
“我不要你帮我洗!”安年固执的抓住门不肯松手,陈庚好笑地看他,语气却不容一丝拒绝:
“不行安年,洗手间本身就水多地滑,你腿又不方便,没有人陪同很容易出事。”
“可我平时都是自己洗的。”安年涨红了脸蛋。
陈庚将他挂在门把上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说:“那是你家长不负责,在我家就不能这样。”
一脸快要哭出来样子的小孩儿转而揪自己的衣服:“那我就不洗了,我正好感冒,万一又着凉了
怎么办?”
陈庚锲而不舍的将他的T恤从手指下挣脱出来,说:“反正我是医生,你怕什么?”
他甚至将浴室门反锁了。轮椅有特别为行动不便的病人洗澡而准备的架构。安年的右腿不能碰
水,有专门的支架将石膏角固定在平稳的高度,这样就不会有水淋到伤口处。
热水从碰头处喷洒而出,白色蒸腾的水雾弥漫温暖的空间。陈庚一边哄安年放开抓在衣服上的
手,一边努力地将他的T恤从脖子口挣脱出来。
接着是裤子,更是好一顿折腾,有些生气的安年这下是死活不肯脱自己的裤子。陈庚自己都觉得
好笑,一时间竟然也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既然说好话他不肯听,就挠安年的痒痒,一时间又笑
又叫,浴室里面好不热闹。
“快点脱裤子,付安年!”
“不要!你出去!”
“你到底脱不脱?”说着又是一顿挠。
安年的眼睛都湿润了,最后还是被脱了裤子。
“真是可恶死了!”
“嗯嗯,我可恶,别乱动,洗发水会流眼睛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