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黎青他们就都进来了。
贶雪晛起来洗漱, 苻燚又一个人在内室坐了好一会,这才叫黎青他们进去。
黎青已经在外头等了半天了。
可能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今日御车里两个人都起得好晚。
他想皇帝这两日心情燥郁, 感觉随时可能会化身野兽。
那如果野兽要吃人,首先第一个要吃的,自然是和他同车的贶雪晛。
皇帝为什么燥郁, 他们近身伺候, 自然明白。
谁懂他们身为内官,天天都要看皇帝剑拔弩张。
他伺候皇帝也不是一两日了, 以前皇帝也不这样啊。
可见皇帝最近淫,心很重!
苻燚穿好衣服从里头出来。贶雪晛已经下车去骑马了。
黎青发现今日皇帝似乎没有那么燥郁了, 也不会再盯着贶雪晛看。
天朗气清, 苻燚命人把车门全都打开, 吹这雨后清冽的冷风。
四个红袍内官把左右两边四个窗户的竹帘都卷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 一直在前头骑马的贶雪晛忽然倒了回来。
那边的两个内官见状忙躬身退到一边,不敢挡住他的视线。
第一个窗户底下,苻燚正靠着窗坐着。
两人目光对视上。
贶雪晛抿着嘴唇,去看苻燚。
他们达成新的共识了吗?
一种新的平衡。
今日的苻燚看起来沉静了很多, 二十岁的皇帝, 尚未完全得到他的江山, 也未完全得到他要的炙热的爱,他神色略有些憔悴,那漂亮的凤眼盛放着一对黑漆漆的眸子,那么浓稠地回看他。他身上皇帝的权势似乎变得柔和起来,前襟金色的日月星团纹端庄高雅,没有龙,以至于身份上的压迫和侵略感都没有那么强势了。
他看起来又尊贵又安静, 顶着一张骨相完全像命运为他量身打造的脸。
看得久了,甚至有种过于符合他审美,以至于像种陷阱般的轻微的惊悚。
贶雪晛和他对视了一会,“驾”地一声,策马又走到前头去了。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黎青: “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皇帝。
皇帝说:“他昨天,有主动亲近我。”
??
多主动?怎么亲近?
贶郎君?他不信!
皇帝自顾说:“你说是我这几天的算计让他心软了,还是他只是被迫的?”
黎青张嘴。
皇帝:“算了,你也不懂。”
??!
皇帝靠着榻躺着,想了一会,说:“你去把王趵趵叫过来。”
贶雪晛正在骑马,忽然就看见王趵趵骑着快马奔过来了。
他愣了一下,王趵趵已经到了他跟前。
他攥着缰绳,看着王趵趵靠过来。
“皇帝陛下叫我过来陪你。”王趵趵小声解释。
看得出王趵趵来的很匆忙,衣袍都扣错了扣子,发髻也有点乱。
他想苻燚之前到处找他的时候,拖着王趵趵到处跑,肯定给王趵趵留下很大的阴影,王趵趵在御车附近骑马,堪称端庄娴雅,非常谨慎小心,话也不敢高声说。
贶雪晛抿着嘴唇,歪了下头,双腿一夹马腹:“跟我来。”
他说完就纵马往前奔驰而去。
王趵趵惊了一下,回头看向御车方向,心想这样可以么?
他看了好一会,见没人出声阻止,就跟着贶雪晛策马往前而来。
前面队伍也很长,都是骑兵,他们策马而来,一路上的士兵纷纷都看向他们。王趵趵回头看,御车已经被远远甩在后头了,往前看,春光明媚,照耀着贶雪晛身上那一袭绿袍,鞍鞯流金溢彩地晃动,真是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一团绿光。贶雪晛还在策马往前跑,这阵势,倒像是他们要奔逃出皇帝的魔掌,奔赴自由国度。